念卿的手指鬆開了筆,擱到了桌面上。
“爹的意思是給自己時間。”
“我的意思是你是從零開始追到年級第一的人,你以前做過這件事。高中是一個新的起點,那邊的經驗不能照搬,但你學東西的方法是一樣的,拆開來一條一條地解決,急不來。”
念卿靠著椅背,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了窗簾上,又移回來。
“可是我不想慢慢來。”
“不想慢慢來,那就快一點,但快也得一步一步走,你不能跳著走。”
陸景淵頓了一拍,看著她的表情,聲音往下壓了半個音。
“但如果你不服氣,那就證明給自己看。不是證明給排在你前面那十一個人看,是證明給你自己看,你念卿的天花板不在第十二名這個位置。”
念卿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把什麼東西搓掉。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樓下念月在廚房裡收拾鍋碗的聲音隱約傳上來,碗碟碰撞的響動很遠,聽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念卿抬起頭。
她的眼睛跟進門時候不一樣了,剛才是一層薄薄的霧氣罩在上面,現在那層霧散了,露出來的是一種陸景淵非常熟悉的東西。
“爹,我不服氣。”
陸景淵看著她,嘴角往上提了一點。
“那就對了。我的大閨女什麼時候服過氣。”
念卿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不大,但從眼睛裡面透出來的。
“那邊女學的第一名是我考了三次才拿到的,第一次第三,第二次第二,第三次才上去的。”
“我記得,那年你十六歲,考完回來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終於沒有人擋在前頭了。”
“爹您連這都記得。”
“我說過了,當爹的記這些不需要記性好。”
念卿把桌上的錯題紙收到資料夾裡,合上以後用手掌按了按封面。
“我明天把英語和數學的補習計劃列出來,週一帶回學校開始執行。”
“自己列還是要我幫你找資料。”
“我自己來。”
陸景淵從凳子上站起來,拿過保溫杯往門口走,經過她椅子旁邊的時候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跟她四歲時候一樣輕。
“別熬太晚,腦子要休息才能轉。”
“嗯。”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念卿在背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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