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轉頭看了一圈所有人，然後看回陸景淵。
“兩年前我們到這邊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抽水馬桶不會用，電視機以為是妖怪，過馬路不知道看紅綠燈。是爹一個一個教我們，一樣一樣帶我們適應，從來沒有嫌過煩，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為什麼你們這麼麻煩。”
念瑤的手機已經不舉了，低下來了，她的鼻子紅了一圈。
承安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念柔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在那邊的時候我們就知道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到了這邊更知道了。”
念卿的聲音穩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爹為了我們改了工作時間，三點以後不管多忙都回家。爹為了念柔辦畫展跑了三家畫廊，為了承澤找了最好的數學家教，為了承安的膝蓋繞路去買跌打藥膏，為了念星學會在路口停車等她走進校門。”
“這些事爹從來不說，但我們都看在眼裡。”
承晚在前面仰著頭聽了半天，聽不太懂，但他從所有人的表情裡讀出了一種氣氛，於是他鬆開念星的手，跑到陸景淵面前張開了胳膊。
陸景淵彎腰把他撈了起來，老么的腿夾住了他的腰，兩隻小手摟著他的脖子。
念卿看著這個畫面，嘴角彎了一下。
“爹，我們想說一句話。”
她回頭看了所有人一眼，承遠第一個接上。
“爹，這兩年辛苦了。”
念霜在後面補了一句。
“雖然您有時候管得多了點。”
念雪在旁邊翻了一頁雜誌。
“但我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
承澤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從機率學的角度來說，爹是所有可能的父親樣本中最優解。”
念月在廚房門口笑著擦了一下眼角。
陸景淵抱著承晚站在客廳中間，手指在老么的後背上拍著，頻率很慢。
他看著這十一張臉，大的小的，安靜的鬧騰的，沉穩的跳脫的，每一張都是他這輩子最熟悉的東西。
他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
過了幾秒，他清了清嗓子。
“兩年前你們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以為天塌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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