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撫著他的背,哄道:“別難受了皇后大人,我們遲早要離開她的,若不放手,如何能見她遨遊的身姿呢?你且放心吧。”
“嗯……”謝道安起身看她,濃墨重彩的眉眼蘊滿了濃重的哀愁,拉著她的手放到胸口:“可是,陛下,臣的胸口還是悶得慌。”
“咳……”李清嫿沒敢笑場,沉聲道:“那便讓朕聽聽。”
……
馬車一直沿著官道往南走,沿途的村鎮一個接一個,寒冬凜冽,樹兒都光禿禿的立在兩旁,田裡的農作物被厚厚的布蓋著,擋了薄雪,等著回暖發芽。
路邊的攤子多了起來,賣什麼的都有,吆喝聲此起彼伏,這是鎮子上的早市了。
一個冬天過去了,百姓們雖穿著棉襖,縮著身子,但大多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身形壯碩。
沒有挨凍捱餓,又是一個平常的冬季。
李清嫿放下簾子,面上不自覺泛起笑意和滿足,這就是她此次微服私訪的意義。
官路修過,比起之前越發平坦,路線更筆直,補給也更充足。
以往七日才能到達的雲渚,這次只走了不到四日便到了。
雲渚的太守還是那位大人,十年如一日的安穩,沒什麼上進心,大約就是在這兒養老了。
乍一聞聖駕親臨,嚇得從榻上滾下來,想大操大辦迎接聖上。
即便李清嫿給他的手諭中寫了是微服私訪,切不可張揚,他也還是帶了兩隊人馬在城門口迎接。
先前她來雲渚還是要拜託他關照的二品大員女兒,今日便是要他俯首跪地的皇帝,簡直是天差地別。
太殷勤拍馬屁,一個不慎就拍到馬腿上,李清嫿見他如此,乾脆直接下旨,讓他將雲渚這三年內的賬本都拿來,她要仔細瞧瞧。
那太守頓時兩股顫顫,李清嫿還以為他貪汙了,結果一看還好,小貪她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
問他為何如此害怕,才知這人純粹就是怕,跟她以前怕老師挨個檢查作業差不多,怪不得能苟在一個位置上這麼多年。
拒絕了太守的留宿準備,他們一道回了姬府,姬府這些年即便無人居住,也一直叫人日日打掃著。
因此並未有任何衰敗的跡象,就連姬府的牌匾都擦得噌亮。
李清嫿和謝道安到的時候,門前灑掃的丫鬟已然換了一批,都認不得他們了,看見他們時還愣了下問他們是誰?她只認得老爺。
她口中的老爺說的是林正淵,自從李清嫿登基後,林正淵每年都會在姬槿的祭日回來雲渚一趟,祭拜姬槿,順便小住兩日,前兩年還帶著林清洄一道。
這也是姬府的下人不敢怠慢的原因之一,這處宅子,林老爺是遲早都要回來頤養天年的。
李清嫿正傷神感嘆這府中已經沒有認識的故人,一個掌事打扮的姑娘忽而自裡面跑出來,十二年過去她模樣變了些,但李清嫿記憶極好,記得這是自己當年取過名的小丫鬟。
“念兒?”
念兒又驚又喜,“小姐?!不不不,陛下……”
她忙跪下,腦子轉得極快:“奴才見過陛下,皇后!”
剛剛還好奇他們是誰的丫鬟已然嚇傻了,站在原地忘了跪拜,她一直知道她們大燕朝如今是女子為帝,私下偷偷幻想過無數次女帝到底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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