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踏出這個門，老孃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溫老太歇斯底里地怒吼。
溫振華拉著溫玉錚的手猛地一頓。
屋裡瞬間靜得可怕，只剩下溫老太粗重的喘息聲。
溫玉錚抬頭，撞進父親眼底一閃而過的為難與酸澀。
她比誰都清楚，這句“沒你這個兒子”，對一向孝順的溫振華有多傷人。
換做上一世，父親早慌了神，軟了態度，忙不迭地賠罪答應。
可這一次，溫振華只是沉默一瞬，掌心微微收緊，給了她一個穩穩的力道。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娘，食堂這事，我不能答應。補償金是我們家的生活保障，我也不會拿出來。”
“你——”溫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走！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再回來！”
溫振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兒，語氣放輕：“玉錚，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屋裡任何人的臉色，牽著溫玉錚，一步一步，穩穩走出了這個壓抑了他半輩子的家。
門外，是微涼的風，和一片觸手可及的、嶄新的天光。
也許是被傷透心了，去的路上，溫振華開口詢問道，“玉錚，你給爸講講，你想去深市的計劃吧。”
溫玉錚抬眸，認真對上父親的目光，條理清晰地開口：“爸，咱們家驟然多了這筆補償金，大伯和奶奶心裡早就眼紅惦記上了。如今國家正推行改革開放，外頭到處都是擺攤做小買賣的，正是好時機。您廚藝手藝過硬，就算擺攤賣盒飯，走到哪兒都能安穩掙錢。”
溫振華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倒也不必去深市那麼遠。照你說的路子，咱們就在紡織廠門口擺攤賣盒飯，生意肯定差不了。”
溫玉錚眉心微蹙，語氣懇切又堅定：“爸，可咱們要是留在陽城，大伯他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早就盯上了那筆補償金，往後必定三番五次上門攪擾算計，咱們根本沒法安安穩穩做生意。與其整日被這些是非糾纏，不如索性遠走深市，徹底躲開這些麻煩，踏踏實實掙錢過日子。”
溫振華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掌心，語氣滿是顧慮：“可深市太遠了，人生地不熟，咱們一大家子拖家帶口過去，吃住都是難題。”
“爸，我打算前期就咱們兩個人先過去深市闖蕩。要是順利站穩了腳跟、生意做穩當了，咱們就回頭把媽和幾個妹妹全都接過去團聚。”
溫振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溫玉錚都快要以為他會拒絕時，他才緩緩抬起頭。
眼底的迷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輕輕點頭，聲音沉穩而有力“好。聽你的，我們就去深市。”
夜色漸沉，屋內油燈搖曳，映得滿室暖黃。晚飯收拾妥當，一家人團團圍坐在木桌旁，氣氛安靜又鄭重。
溫振華深吸一口氣，壓下連日的疲憊，看向妻子和幾個女兒，緩緩開口：“有件事，我跟玉錚商量好了，跟你們說說。我們打算去深市闖一闖，先過去擺攤賣盒飯，等那邊穩住了，就把你們全都接過去。”
溫玉嬌眼睛亮了亮：“聽說那邊遍地都是黃金，掙錢的機會超級多。爸要不也帶上我吧，我也想去長長見識。”
“你幹嘛去！”林秀英說道“你那好好的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
溫玉嬌一張漂亮臉蛋上滿是篤定：“媽，那點死工資夠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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