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錚順著攤子往前面走著，掃了一眼，當即頓住腳步。
肉脯角落放著一個冰箱和一個冰櫃。上面貼著底價出售的牌子。
溫玉錚眼前一亮，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嗎。
連忙走過去詢問道“老闆娘，你這兩個冰櫃也處理？”
守攤的女人垂著眼，正麻木地收拾著檯面上殘留的血水和雜物，眼底滿是疲憊憔悴，連日的變故早已磨沒了她身上的精氣神。
聽見問話，她緩緩抬起頭，眼底帶著一層淡淡的紅血絲，嗓音沙啞乾澀：“處理，全都處理。店裡所有東西一概清倉，不留了。”
溫玉錚聞言，立刻上前細看。
冰櫃是商用最厚實的臥式大容量款，通體雪白，這種冰櫃鎖溫能力極強，一次性可以囤幾百斤食材，整日開機也不容易耗損故障，比普通家用款耐用太多。
挨著冰櫃立著的是一臺立式雙門保鮮冰箱，上下分層，上層保鮮、下層冷藏，分割槽規整合理。門縫的密封膠條柔軟緊實，沒有老化發硬、漏風變形的情況，散熱孔乾淨通暢。
兩個冰箱都完好無故障，溫玉錚心底早已十分心動，卻刻意壓下翻湧的欣喜，面上不動聲色，生怕老闆娘瞧出他急需的心思，反倒不好往下談價。
溫玉錚指尖漫不經心地蹭了蹭冰櫃邊緣一層薄灰，面上半點不顯熱切，只淡淡開口：“東西看著倒是保養得還行，就是之前存放生肉，內部難免積下異味，我拿回去得徹底拆洗消毒，費不少功夫。”
女人聞言垂了垂眼皮，眉宇間的疲憊又濃重了幾分，苦笑著嘆了口氣：“這點你大可放心，雖說兩臺裝置一直存放生鮮肉食，但我每隔幾日就會徹底刷洗一遍內壁，內裡乾乾淨淨，半點難聞異味都沒有。若不是我男人出了事拘在裡面，家裡急等著用錢週轉，我說什麼也捨不得轉手。當初成套置辦下來，足足花了我兩三千塊。”
“那大姐這兩個冰箱打算多少錢買？”溫玉錚
女人攥緊手裡溼漉漉的抹布，遲疑片刻，咬了咬唇：“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單獨賣冰櫃五百，冰箱六百，兩套一起拿，一千塊給你。”
溫玉錚心裡快速盤算著，她的麻辣燙攤子一臺大容量冰箱就完全夠用，臥式冰櫃並非剛需，屬於可有可無的添置。若是花一千整套拿下，平白多一筆開銷，實在不划算。
溫玉錚斂了神色，語氣平和地開口：“大姐，說實話，我用不著兩臺。我新開的館子規模小，單單收你這臺冰箱就夠了。冰櫃我用不上，買回去也是閒置落灰。”
女人聞言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連忙說道：“單買也行，冰箱六百，最低不議價。這機子你也看過了，成色效能都擺在這兒，真的是最低價了。”
溫玉錚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立式冰箱規整的分層擱架上，語氣不疾不徐：“大姐，你這冰箱終歸是一個二手的，同類型的冰箱也就一千出頭。新機有質保，出故障店家還能上門檢修，可這臺我買回去，往後但凡出點小毛病，所有維修開銷都得我自己承擔。”
女人聞言嘴唇動了動，眼底滿是為難，低頭望著冰箱光潔的門板，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楚：“我知道是二手，可這機子我只用了一年多，平日裡天天仔細擦洗，從來沒出過一次故障，製冷力道半點沒衰減。當初單買這一臺就花了一千四，六百我真的沒多要。”
“我看得出來機子被你保養得不錯。”溫玉錚態度誠懇，“你要五百能賣，我就能拿走，要不然就算了。整條街上來看的人一定不少，但真心願意掏錢買大件的沒幾個，你一直擱在攤子上耗著，還得日日費心照看。還不如賣給我。”
女人身子一僵，的確這幾天來問冰箱的人都是來趁火打劫的，開價比五百還要低，她全都沒鬆口。可攤子上的肉品快要處理乾淨，再耗下去。真的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出價更高的了。
連日的心力交瘁早已拖垮了她所有底氣，丈夫的官司需要錢，堆積的房租、日常的開銷樣樣都在催。
“行……五百就五百吧。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苦笑著搖頭：“算我認栽，只求早點變現省心。這機子你拿回去絕對不虧，但凡我還有一點退路，這個價我說什麼都不會賣。”
“大姐。不過我今天本來只是出門買菜，身上沒帶這麼多現金。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明天一早專程過來，把錢給你送來，再拉冰箱？”溫玉錚語氣誠懇詢問道
這話一齣，女人頓時一怔，她如今最缺的就是現錢，最怕的就是口頭約定、轉頭落空。這兩天遇見過太多假意詢價、隨口糊弄的人，白白耗費她的精力，到頭來一場空。
她抬眼看向溫玉錚，語氣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強硬：“我沒法一直給你留著。要是等會兒有人出價格比你高，我肯會賣給別人。家裡等著用錢，我耗不起、也等不起。”
溫玉錚一時間犯了難。
若是現在折返回家取錢，一來一回起碼要耽擱一個多小時，勢必耽誤他今晚整理明天食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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