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溫妹妹，要不咱倆搭伴一塊兒去開開眼界？”劉強不死心，又往前湊了半步，語氣熱絡地邀約。
溫玉錚手上分揀著零錢，頭也沒抬，語氣淡淡婉拒：“不必了，明天我得抽空進貨，怕是抽不出空閒逛。”
這話一齣，劉強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幾分，眉頭當即皺起，語氣帶著幾分被拆穿的不悅，步步追問道：“不對啊，你方才明明還說打算去逛逛深市，怎麼轉眼就要去進貨？你這分明是故意找由頭推脫我吧？”
周圍排隊打飯的工人聞言，紛紛悄悄抬眼往這邊瞟，空氣一時有些微妙。
溫玉錚抬眼，漠然掃向劉強，往日里那點溫和蕩然無存，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休息想去哪兒，與你無關。”
“你今天要買盒飯嗎，不買就別排隊，後面還有一堆人排等著吃飯呢，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工地裡大多是尚未成家的年輕小夥。溫玉崢生得不算奪目驚豔，卻是清秀溫潤的模樣，再加上一手做盒飯擺攤的好手藝，平日裡總少不了工友上前搭話示好。
劉強便是近來纏得最緊的一個。先前溫玉崢已經幾番委婉拒絕、可他臉皮極厚，次次碰壁，轉天照舊湊上來糾纏，沒完沒了。幾番消耗下來，溫玉崢早已煩不勝煩，今日才徹底沒了往日溫和，冷言回絕。
被當眾落了面子，劉強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他本就仗著現在人多，想借著眾人起鬨的勢頭逼溫玉錚鬆口，沒料到平日裡溫順軟和的姑娘，今天半點情面都不留，直接當眾懟了回來。
他僵在隊伍前頭，進退兩難，臉上掛著尷尬又惱羞的神色，壓低聲音帶著戾氣嘟囔：“我就是好心約你出去玩，用得著這麼不給臉？裝什麼清高，不就是個賣盒飯的？”
溫振華手裡還握著盛菜的鐵勺，圍裙上沾著點點油星，聽見劉強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腳步立馬加快走到溫玉錚身側，將人輕輕往自己身後擋了半步。
“小夥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溫振華聲線不高，卻自帶一股壓人的穩重，“我女兒憑自己雙手做飯擺攤，一分一毫都是乾淨辛苦錢，裡就不配被好好對待了？什麼叫裝清高？”
劉強沒料到溫玉錚父親會直接出面，頓時底氣弱了半截，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辯解：“叔，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約玉錚出去逛逛，她一直推三阻四，我心裡不舒服才多說兩句。”
“約人講究你情我願，這點道理還要我教你？”溫振華往前站了站，擋牢身後沉默的溫玉錚，“前前後後半個多月，我都看在眼裡。玉錚每次都客客氣氣跟你說清楚不想單獨出去，是你不識分寸，天天湊過來糾纏，換誰心裡都煩。”
周圍排隊的工人紛紛點頭附和，有人低聲說著劉強實在太過糾纏。
溫振華目光定定落在劉強身上，語氣嚴肅，半點不留情面：“我女兒性子好，不願把話說得太難堪，處處給你留臉面，不是讓你得寸進尺、當眾說難聽話羞辱她的。她休息想去哪兒是她自己的私事，輪不到旁人追著盤問。”
“要是真心想交好，就懂得守分寸；要是聽不懂拒絕，往後就別再來攤位跟前打擾我們父女倆做生意。還有，不買盒飯就別堵在隊伍前頭，後面一群工友等著吃飯，別耽誤大夥。”
劉強被溫振華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周圍一道道視線落在身上，臊得耳根通紅，方才那點蠻橫勁兒徹底消散，嘴唇囁嚅半天，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溫振華不再看他，側頭放柔聲音拍了拍溫玉錚的肩膀：“沒事了，爸在這，不用搭理他。咱們接著給大家打飯。”
溫玉錚看著平日裡父親總是性子溫吞，遇事習慣退讓，看著甚至有些沒主見，可方才挺身而出護著她時，態度卻強硬得完全判若兩人，溫玉錚望著他，心底又暖又驚。
劉強站在原地難堪了幾秒，察覺到所有人都在暗自打量自己，實在待不下去，只得灰頭土臉地擠出隊伍，匆匆走遠了。
溫玉錚神色如初，褪去了方才對峙的冷硬，恢復了平和的模樣，抬頭對著身後排隊的工友輕聲道：“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現在繼續打飯。”
沒人責怪她，反倒有小夥子笑著擺手：“沒事妹子，你做得對！這種人就該直接回絕！”
下午，由於明天不用出攤。
溫玉錚便買了份報紙在院子中看了起來。
眼下深圳的報紙，版面除了改革開放相關政策、招工啟事與各式商業廣告，密密麻麻盡是房屋售賣資訊，恰好戳中她心頭最掛念的事。
她打算趁著明天休息，出門實地跑一跑樓盤，摸清當下房價，算算要攢多久，才能把母親和姐妹們接來身邊團聚。
翻讀下來，市面上新房單價要七百塊一平，還大多是一居室、兩居室，戶型狹小，擠不下一大家子人，並不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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