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不僅要全額上繳這些年賺來的全部違法所得，還要承擔受傷男孩所有的住院醫療開銷。到頭來，他是實打實賠了本錢又身陷囹圄，徹底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聿白送溫玉錚父女二人走出派出所，一行人剛好撞見肉鋪老闆被民警押著往警局裡走。溫振華見狀不由得愣住，遲疑著開口：“小江警官，這是怎麼回事？”
“溫叔，是劉強招供的，他一直都是在這家肉鋪採購病死豬肉。”江聿白出聲解釋。
溫玉錚望著那人的背影，一眼就認了出來。從前她還跟著父親來這家肉鋪砍過價，誰也沒想到，自家曾經長期光顧的供貨商，竟然就是這條黑心貨源鏈條上的關鍵一環。
“爸，這...”
溫振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說道“前幾天，聽說咱家生意不好，跟我提過便宜的豬肉，但我當時就拒絕了，之後就不在你家買了，這幾天忙也沒來得及跟你說。”
聽著父親的話，溫玉錚心頭猛地一鬆，後背瞬間驚出一層薄汗。
原來她不知道的時候，家裡已經險些踩進致命的深坑。
若是父親一時心軟、或是一時貪那點便宜，收下了那批廉價問題豬肉，今天被抓進警局、背上罪名、毀了一輩子前途的，就是她老實本分的父親。
溫玉錚後怕不已，聲音都微微發顫：“還好爸你沒要，還好你一直守著規矩。”
溫振華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滿是慶幸與篤定，神色格外鄭重：“我幹了二十多年廚子，最懂吃食行當的規矩。做生意可以少賺、慢賺，但絕對不能賺黑心錢。食材入口的東西，虧一分良心，就要賠十分福報。”
江聿白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父女對話，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在人人鑽空子、投機取巧氾濫的八零年代，能守住本心、抵住暴利誘惑、堅守食品安全底線的小商戶，實在難得。
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肯定：“溫叔，幸好你原則堅定。劉強就是被貪念矇蔽雙眼，明知食材有問題依舊長期售賣，害人害己。如今不僅全部盈利被追繳，還要承擔傷者鉅額醫藥費，最後還要面臨牢獄刑罰，徹底自毀前程。”
“是啊，這人心思歪了，註定走不長的路。”溫振華重重嘆了口氣，滿心唏噓，隨後轉過身對著江聿白，誠懇地拱了拱手，“小江警官，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要是你們沒能及時趕來。我們...”
“保護群眾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您不用放在心上。”江聿白語氣平和，神情端正又溫和。
溫玉錚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鄭重道謝：“江警官，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裡。倘若不是您及時出面制止，我父親恐怕就不只是胳膊骨折這麼簡單了，後果不敢想象。”
午後的陽光穿過派出所門口的梧桐枝葉，碎金似的落在幾人身上，驅散了方才縈繞心頭的驚懼與陰霾。
江聿白微微側身，避開了溫玉錚鄭重的禮數，眉眼清雋溫和，沒有半分公職人員的疏離刻板。“溫小姐不必多禮，案件尚未完全收尾，劉強的涉案鏈條還在核查，你們也是險些被牽連的受害者，我只是盡了分內之責。”
他說話語速平緩，字字沉穩，讓人心裡格外踏實。
溫玉錚直起身，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輕警官。少年身姿挺拔，一身警服利落筆挺，眉眼澄澈坦蕩，在這紛亂浮躁的年月裡，像一株紮根磐石的青竹，乾淨又堅定。方才在警局慌亂忐忑，她無暇細看，此刻靜下心來，才發覺這位年輕警官眼底藏著的公正與溫柔。
“話雖如此，但救命之恩、解圍之情，我們父女斷然不敢忘。”溫振華神色懇切，語氣格外真摯，“沒有別的什麼拿得出手的，就是廚藝還算拿得出手。小江警官，等我胳膊養好，你一定要來家裡坐坐，我親手給你做幾道家常菜，聊表心意。”
這是最樸實也最真誠的道謝，沒有虛浮的客套，盡是市井普通人最滾燙的心意。
江聿白聞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淺淺頷首：“好，我一定去。”
他沒有刻意推脫，溫和地應下了這份樸素的人情，反倒讓溫振華父女心裡愈發舒坦。
幾人簡單寒暄幾句，江聿白還要回所裡跟進案件筆錄，叮囑道：“溫叔，你胳膊骨折還需好好休養，後續如果警方需要配合調查取證，我會再上門打擾。你們回家路上小心。”
“哎，好，辛苦你了小江警官！”溫振華連連應聲。
江聿白衝著二人微微頷首，轉身大步走進了派出所大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磚牆之後，依舊透著凜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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