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完來到了吧檯前。
“服務員，結賬。”顧嬌嬌從衣兜裡拿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隨手一拍，闊綽地擱在木質吧檯上，姿態驕矜又散漫。
“稍等，我算一下。”溫玉嫻垂著眉眼，指尖有條不紊摁著桌上的計算器，神色平和認真，半點不受周遭影響。
顧嬌嬌認出眼前這人正是上次在國營百貨大樓，緊緊跟在溫玉錚身側、陪著她一起的那個姐妹。
原來不止溫玉錚在這裡打工，連她身邊的人，也都在這小飯館裡做工。
一念至此，顧嬌嬌心裡那點莫名的優越感，瞬間又冒了出來。
果然是一家人，都是隻能靠出力幹活討生活的命。
看著溫玉嫻安分做事的模樣，顧嬌嬌心底的鄙夷壓都壓不住，語氣刻薄又輕慢：“就你這個鄉下來的鄉巴佬，你們店老闆也真放心，敢讓你來管算賬的活兒？會用計算器嗎？別到時候算錯了賬，鬧出笑話。”
吧檯後的溫玉嫻動作一頓，心態卻沒受什麼影響。繼續摁著計算器。
“三位女士，咱們一共消費了一百四十三塊錢。”
顧嬌嬌臉上那點刻薄傲慢瞬間僵死，她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往前探了半步：“你、你說多少？一百四十三？！”
溫玉嫻點頭，手指點了點計算器螢幕：“沒錯，一百四十三元整。”
“不可能！”顧嬌嬌聲調瞬間拔高，滿臉不敢接受，“就一頓火鍋！三個人吃飯，怎麼能吃出一百多塊？！你們這是黑店吧！故意坑人是不是？”
顧嬌嬌這一嗓門，引得飯館裡其餘幾桌吃飯的客人紛紛轉頭望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吧檯這邊。
不少食客停下筷子，好奇地打量著這邊的動靜，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飄了過來。
“怎麼回事？是吃飯鬧糾紛了？”
“聽著像是嫌飯錢貴了。”
“不應該啊！這家火鍋店的價格還算不錯的。”
顧嬌嬌被這麼多道目光盯著，臉頰一陣發燙，可心裡的慌亂壓過了羞恥，依舊梗著脖子，不肯退讓半分。
溫玉嫻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被她的高聲叫嚷擾亂，伸手把攤開的手寫賬單推到吧檯外，紙面上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鍋底、各類葷菜素菜、小吃甜品、飲品，單價數量一目瞭然。
“這位女士，咱們家店的價格都是明碼標價的，這是你們那桌的選單。你可以自己核對一下。”
顧嬌嬌伸手一把扒開那張賬單，紙張被掀得嘩啦作響，眼底滿是蠻橫與慌亂。
“你們鄉下出來的，哪裡懂算賬！指不定是你們姐妹倆串通好了，故意抬高價宰我！”
這話落下，溫玉錚從一旁走了過來。
“這位顧客，說話要講憑據。”
旁邊一桌中年大姐聽得忍不住搭腔，探頭出來笑道：“就是小姑娘，你這話可不對啊！這家店我常來，從來沒坑過客人！”
鄰桌的男人也放下筷子，跟著開口佐證：“沒錯！我之前家裡聚餐，六個人敞開了吃，也才九十多塊。你三個人吃到一百四，擺明了是自己菜點得太滿，怎麼能怪人家算賬錯了？”
“就是，你們看他們那桌，還有那麼多菜都動。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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