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管齊下？”溫玉錚抬眸，眼底帶著一絲探究，靜待他的下文。
“沒錯。”周啟盛身子徹底坐直，神色肅穆。
“就在兩篇報道公開、全城及業內輿論徹底炸開的那一刻，我立刻將手裡積攢八年、上百家商戶的受害證詞、壓價記錄、斷貨舉證，全部正式遞交主管部門。”
溫玉錚心頭一震，瞬間聽懂了他的全盤佈局。
先前她還顧慮晨報風險太高、容易被壓稿、容易打草驚蛇，可一旦輿論曝光加上實名舉證同步落地，所有風險盡數對沖！
周啟盛繼續沉聲細說，思路無比清晰：
“只發文不舉證，是空談輿論，容易被公關壓下；只舉證不造勢，是孤軍申訴，容易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但兩篇輿論報道在前，海量實名鐵證在後，雙管齊下、同步發力！”
“顧齊天就算人脈再廣、後臺再硬，也壓不住滿城輿論、堵不住一眾商戶的聯名冤聲！到時候動靜鬧大、事實擺死、證據確鑿，主管部門想捂、敢捂，都沒有餘地。”
溫玉錚眸光驟然清亮，心底所有顧慮徹底消散，瞬間認可了這套萬全之策。
她一直求穩、謀定後動，而周啟盛這一手同步出擊，剛好補足了輿論無力、證據單薄的所有短板。
“好一招雙管齊下。”溫玉錚緩緩開口，語氣篤定，“輿論破局，實證兜底，虛實相輔，同時發力，不留任何翻盤餘地。”
“不過我覺得如果在深市晨報上直接寫顧齊天的打壓可能不太好，可以換另一種方式。”
溫玉錚微微搖頭，眸光沉靜，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
“讓你那個記者朋友，去採訪一下那個麻辣燙店的老闆娘，就從她的角度出發。”
周啟盛聞言一怔，身子微微前傾，眉頭輕輕揚起，思索著她這一番提議。
“採訪她？”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心底飛快權衡其中利弊，“可那老闆娘為了自己的利益，未必願意多說什麼，萬一她一口咬定所有活動都是自己的主意，我們豈不是白費功夫？”
“她不需要主動去揭發顧嬌嬌。”溫玉錚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記者不用審問，也不必誘導她開口指認任何人。就以普通民生採訪的名義過去。問問她最近店裡推出的打折活動，問問肉品進價，問問這般賠本促銷，小店究竟如何維持下去。”
“全部都是很平常的民生提問。把老闆娘的回答原原本本刊登出來就夠了。”
周啟盛霎時間豁然開朗，眼睛猛地一亮。
“我懂你的意思了！”
“不去寫結論，不去指控顧家任何人。借老闆娘自己的口，說出眼下店裡的經營狀況。麻辣燙本就是薄利行當，可她現在肉品打折還送小酥肉。只要讀者看到這一番採訪，業內的生意人自然會心生疑惑：明明肉價居高不下，她憑什麼可以一直賠本做活動？”
“對。”溫玉錚輕輕頷首，“整篇報道只是一次普通的街邊小店民生走訪。沒有控訴，沒有點名道姓，連懷疑都不需要寫出來。所有的疑問，全部留給看報紙的讀者自己去品味。”
“如此一來，就算顧齊天想事後去找報社的麻煩，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報道只是如實刊登一次街頭採訪而已。但這篇採訪一旦和《商路匯》那篇講述商戶受斷貨之苦的文章同一天刊發出來。兩件事情相互呼應。”
周啟盛的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順著她的思路繼續往下想：
“一邊是行業刊物講不少餐飲商戶莫名遭遇肉源斷供；另一邊，晨報登出這篇麻辣燙小店的採訪。兩件事情擺到公眾眼前。不用我們多說什麼，明眼人自然就會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緊接著，就在兩篇文章見報的同一時刻。我立刻把上百家商戶的聯名證詞遞交給主管部門。”
溫玉錚的眼神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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