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種可能。”江聿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我們仔細查驗過你們送檢的全部蘑菇樣本,發現一個很反常的現象:筐子裡上面一層混雜的全是大青傘,底下壓著的,才是正常可食用的棉花菇。”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全都怔住了。
溫玉錚眉頭緊緊蹙起,眼神里滿是詫異,林滿倉更是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前半步。
江聿白繼續往下說:“如果真的是供貨商分揀時粗心大意造成的意外,那大青傘應當是雜亂無章地混雜在整筐蘑菇當中,隨機分佈,不會出現這種分層擺放的情況。”
“這種刻意分層,更像是人為特意鋪上去的。”
“這個應該不可能啊!”林滿倉眉頭緊緊擰起,滿臉困惑,忍不住出聲反駁。
“我記得當時去蘑菇供應商那裡收貨的時候,他們老闆正好就在現場。我們還特意當場拆開一筐,開箱查驗過。如果大青傘全都鋪在表層,那老闆常年跟菌類打交道,眼力比我們還要老道,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按道理說,只要掀開筐蓋掃一眼表面,稍有經驗的人就能察覺異樣。可那天開箱,我和供貨商老闆兩個人都沒看出半點問題。”
江聿白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筆錄本,陷入短暫思索。
“這一點確實是關鍵疑點。”他緩緩開口,“如果是供貨商老闆親自在場驗貨,明知道表層鋪的是大青傘,還照常把貨交付給你們,那他就有重大嫌疑。可也存在另一種可能性,這些大青傘是跟老闆交付之後被人放進去的。”
溫玉錚皺眉思索道:“大舅,你進完蘑菇之後,這批蘑菇你一直沒有離開過視線嗎?”
“沒有啊,那天進貨是我跟小虎兩個人去的。我負責跟各個供應商對接清點數量,小虎留在車上看貨,全程沒有人碰過這批菜品。”林滿倉連忙回道。
“那之後呢?你跟小虎分開之後,有讓蘑菇離開過你的視線嗎?”
林滿倉蹙著眉,努力回憶當天的細節,語速慢了下來:“分開之後,我就騎車拉著貨往店裡趕。到店門口,我把貨拎上樓。”
他頓了頓,猛地想起一處細節,神色一變:“要說有離開視線的時刻,就只有那一回。東西太多,我一次拿不完。我先把海鮮這類貴重食材搬進店裡面,青菜還有蘑菇筐,就暫時放在車子裡。就這麼一小段空檔,貨沒在我眼皮子底下。”
這話一齣,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聿白眼神一凝,立刻拿起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也就是說,在店門口停車卸貨的間隙,蘑菇筐被單獨留在車邊,有短暫無人看管的時間?”
“是。”林滿倉重重點頭,心裡又悔又懊惱,“就那麼幾分鐘,我還拜託了樓下看車的老頭,幫我照看一下,應該不會在這裡面出岔子吧?”
“是。”林滿倉重重點頭,心裡又悔又懊惱,“就那麼幾分鐘,我還拜託了樓下看車的老頭,幫我照看一下,應該不會在這裡面出岔子吧?”
江聿白筆尖一頓,抬眼看向他:“你拜託看車老頭照看,那老頭當時有沒有一直守在車子旁邊?中途有沒有走開過?”
林滿倉皺著眉使勁回想,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我急著搬海鮮,匆匆忙忙交代了一句就往店裡跑了。那老頭平時就是坐在商場停車場的門口小板凳上,可早上那會兒,說不定他要去收拾別的車輛,或者去倒個垃圾,未必能時時刻刻盯著我的貨筐。”
溫玉錚的心頭往下一沉:“這麼說來,那短短幾分鐘,依舊存在被人動手的機會。對方只要瞅準老頭分心的間隙,快步上前,把事先準備好的大青傘鋪到蘑菇筐的表層,做完就可以迅速離開,神不知鬼不覺。”
“可這裡有個說不通的地方。”林小萍思索著開口,“對方怎麼會知道我們的進貨時間?又怎麼能精準預判,林叔會把蘑菇筐留在車上,留出這麼一段空檔?總不能是碰巧撞上的。”
江聿白神色嚴肅,在筆錄本上劃下重點:“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對方一直在暗中盯梢,摸清了你們每日進貨的時間、卸貨的習慣,專門守在門店附近等候時機。第二種,有人提前知曉了你們的進貨計劃,特意趕來伺機下手。”
一旁的季宏宇也跟著出聲:“如果是這樣,就能夠解釋供貨商那邊開箱驗貨一切正常的怪事。貨離開供貨商倉庫的時候,筐子裡全是合格的棉花菇,大青傘是到了我們店門口,才被人鋪上去的。供貨商老闆完全不知情,自然看不出異樣。”
林滿倉聽得後背陣陣發涼,懊悔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我總覺得商場停車場人來人往,又是白天,不會出這種陰損的事。萬萬沒想到,風險就藏在自家門口。我當時要是分兩趟,先把蘑菇搬進來,再去搬海鮮,就好了。”
“既然有了頭緒,剩下的就交給我去調查吧!”江聿白看著溫玉錚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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