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江聿白再次來到火鍋店,神色沉穩,手裡拿著一份完整的調查卷宗。
“江警官,有結果了?”溫玉錚抬眸,率先開口追問,語氣裡藏著連日壓在心底的緊繃。
江聿白重重點頭,神色沉穩,開門見山:“查清楚了,整件毒蘑菇的事,是張招娣一人蓄意所為。”
“只有張招娣一人?”溫玉錚眸色驟訝,微微蹙眉,顯然有些意外。
她原本一直以為,背後必定有劉敏撐腰主導。
“沒錯,全程都是張招娣一人動手。”
江聿白走到桌邊落座,緩緩道出完整調查結果:“這兩天我們先去了菌菇供貨商那邊核實,他們家的棉花菇都是自家大棚規模化種植、人工分揀出貨,品質規整,全程沒有混入野生大青傘的可能,完全可以排除供貨商的問題。”
“之後我們走訪了門口看車的大爺,據他回憶,事發當天清晨,林滿倉分批搬貨進店、食材短暫留在車上的空檔,整條街邊只有張招娣鬼鬼祟祟在三輪車附近徘徊逗留過,再沒有第二個人靠近貨品。”
“我們據此直接傳喚審問了張招娣,她心理防線很脆,沒撐多久就全都招認了。”
溫玉錚心頭疑雲未散,立刻追問:“裡頭真的沒有劉敏半點事情嗎?”
在她眼裡,張招娣只是一個普通打工的,若無劉敏授意,未必敢做出這種鋌而走險害人、毀人店鋪的大事。
“確實沒有。”江聿白語氣篤定,條理清晰地解釋,“我們也專門傳喚、細緻盤問過劉敏,反覆核對了她當天的行蹤、旁人證詞,確認她對投放大青傘一事並不知情,沒有參與、也沒有指使動手。”
這話一齣,在場的林小萍和林滿倉都滿臉詫異。
溫玉錚更是眉頭緊鎖,滿心不解:“這就更讓人想不通了。我跟張招娣無冤無仇,當初她離職,我們也是好聚好散,薪資一分沒少結給她,她為什麼要這般惡意報復我、毀掉我們整家店?”
江聿白看著她,緩緩道出了真正的根源:“據張招娣本人完整交代,這件事的起因,歸根結底還是出自劉敏。”
“劉敏一直眼紅你們火鍋店生意火爆,自家客源被壓,心裡積怨已久。她早前給張招娣派了死任務,逼著她一定要拿到你們家獨家火鍋底料的配方,許諾辦成了就給她漲工資、提待遇,辦不成就處處刁難、剋扣工錢。”
“張招娣三番五次來你們店打探、套話、堵員工,次次無功而返,遲遲拿不到配方,既怕被劉敏辭退,又長期積攢怨氣,最後把所有挫敗和不甘,全都記恨到了你和你們店頭上。”
“她心裡偏激,覺得是你們守得太嚴、不肯鬆口,才害得她處處受氣、裡外難做人。索性心生歹念,偷偷從山上採來大青傘,趁著空檔混進菌菇筐裡,想製造你們店的食品安全事故。”
聽完這番原委,店內幾人皆是一陣沉默,心裡又氣又唏噓。
林小萍忍不住憤憤開口:“簡直不可理喻!拿不到配方是她自己沒本事,劉敏施壓也是她們內部的事,憑什麼遷怒我們?我們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錯!”
“就因為自己諸事不順,就想毀掉別人辛苦經營的心血,這心思也太狹隘歹毒了。”林滿倉臉色沉得厲害,滿心後怕,“幸好季宏宇細心,及時攔下了這批問題蘑菇,這要是真上桌出了事,我們店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溫玉錚久久無言,心底五味雜陳。
沒有幕後精心佈局的聯手算計,沒有同行當面使壞的陰招,到頭來,僅僅是一個人的狹隘、嫉妒與遷怒,就險些毀掉她傾盡心血經營的店鋪。
江聿白正色補充道:“雖然劉敏沒有直接參與投毒一事,但整件事因她而起。她惡意指使員工竊取商業配方、惡性競爭,屬於不正當經營,我們已經聯合市場監管對她門店進行警告、整改。”
“而張招娣,明知大青傘有致瀉危害,依舊蓄意混入食材、危害食客飲食安全、惡意損毀他人商戶聲譽,情節惡劣,已經依法進行處罰。。”
塵埃落定,真相大白。
一場攪得整家店人心惶惶、步步驚心的食品安全危機,終究只是源於一場荒唐又偏執的私人洩憤。
溫玉錚輕輕吐出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波瀾,眼神恢復澄澈堅定:“善惡終有報,也算有個公道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