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聽見門口動靜，抬眼看見父女二人，欣喜地快步迎上前。
“回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好去火車站接你們呀！”林秀英一邊埋怨，眼裡卻滿是歡喜。
溫玉錚放下肩上的包，神色帶著幾分掛念：“媽，你奶的病怎麼樣了？”
林秀英伸手接過父女二人的行李，目光落在身後鼓鼓囊囊的幾大包物件上，不由得詫異開口：“喲，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溫知夏把手裡提著的竹籃往前挪了挪，笑道：“都是老家的東西，有山貨、臘味，還有曬乾的菌子，是爺爺奶奶還有大伯一家特意裝的，想著深市這邊不好買。”
林秀英聽完心頭一暖，連忙側身讓他們進屋：“哎呀，老家親戚就是有心。快進屋，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她一邊領著二人往屋裡走，一邊回話，“你奶奶這幾天好多了，之前咳嗽反覆，現在已經平穩下來，就是人還沒什麼力氣，只能臥床靜養，醫生說穩住就沒大礙。”
溫知夏聞言鬆了口氣，連忙追問：“那奶奶今天精神好不好？我們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她？”
林秀英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搖了搖頭：“這會兒天色晚了，老人家該休息了，咱們明天一早過去。”
溫玉錚點點頭，目光看向母親：“也好，明天一早過去。老家那邊奶奶臨走還一直唸叨，放心不下這邊的身子。”
屋內燈光融融，玄關堆著從老家帶來的行
溫老太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一下子褪得乾淨，方才還跟老爺子爭執的火氣瞬間變成慌亂：“什麼？當真？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推開門進去看過了！”黃莉喘著粗氣，連連點頭，“屋子收拾得空空蕩蕩，零碎東西全都清走了，行李也不見了，喊了好幾聲，半點兒迴音都沒有！他們鐵定是偷偷走了！”
溫老太心口一悶，那一直突突直跳的右眼皮，跳得更兇了，轉頭看向老爺子，聲音帶著委屈又氣惱：“你看看，被我說中了吧！他們真的瞞著我們，悄悄動身回深市了！”
老爺子捏著菸袋的手猛地一緊，菸絲都抖落了少許，臉色沉得厲害，卻沒有像溫老太那樣叫嚷，只是沉聲開口：“慌什麼。跑得了人，跑不掉那張養老協議。”
“協議有什麼用啊！”黃莉急得直跺腳，“人一下子去那麼遠的地方，隔著千山萬水！往後到日子，老三拿不出贍養費，我們上哪兒找老二說理去？本來還想著趁他們沒走，再好好求求振華，捎上老三一起去深市找活幹，這下路子徹底斷了！”
“要怪，就怪振興和老三，天天一門心思只想依附老二，沒完沒了地纏。”老爺子重重磕了磕煙鍋，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昨天酒席上磨了那麼久，人家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他們還是不肯死心。換誰被這樣糾纏，都只想躲遠一點。”
溫老太眼圈有點發紅，心裡又氣又悵然：“我本來以為，他至少會跟我們說一聲再走，沒想到走得這麼幹脆，一點口風都不露。房子鑰匙倒是給我們了，可這事辦得，未免也太生分了。”
“是我們這邊先把親情磨薄了。”老爺子緩緩道，“振華肯拿出公房給我們落腳養老，已經是顧念父子母子情分。可振興兩口子，總想著薅著老二過日子，把老二的好心當成理所當然。”
黃莉不甘心地抿著嘴，心裡暗自盤算，嘴上小聲嘀咕：“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等振興回來，我們寫封信寄去深市，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寫信可以，但是別去胡攪蠻纏。”老爺子抬眼叮囑，“房子我們明天照常搬進去住，租金按時繳。協議擺在那裡，該誰承擔的責任，就得誰扛。別總想著事事都指望老二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