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溫玉嫻心裡一直格外好奇。
培訓班裡向來有不成文的規矩：認真求學的人，總會往前坐；無心聽課、只想混課時的，全都扎堆縮在最後一排。
可林硯舟偏偏反常得讓人捉摸不透。
他看著根本不怎麼聽課，大半節課都垂著頭自顧翻書、寫題，不跟節奏，不看講臺，全然一副游離課堂的模樣。按道理來說，他本該是最懶散、最不起眼的那類人，安安穩穩坐在最後一排才對。
這件事，溫玉嫻暗自疑惑了很久。
直到後來慢慢熟絡、偶爾交流，她才徹底發覺，林硯舟是真的厲害得離譜。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將所有知識點吃透。老師課堂反覆強調的重點、全班都卡殼的難題，他一清二楚。
書本上那些晦澀繞人的理論，他爛熟於心。整節課他看似不聽，卻沒有半點遺漏。
最讓溫玉嫻心動的是，每當她對著難懂的知識點一籌莫展、反覆琢磨也摸不透邏輯時，只要輕輕開口問他，林硯舟總能耐下性子，放慢語速，一點點幫她梳理脈絡。
他不會用晦澀的術語敷衍，也不會嫌她遲鈍，總能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把複雜的內容拆解得清清楚楚，句句通透。
別人認真苦學，尚且磕磕絆絆，他看似輕鬆隨意，卻遙遙領先。
“這個可能是我天賦異稟吧，老師在課堂上講一遍，我就能明白。根本就不用記筆記”
“這個可能是我天賦異稟吧，老師在課堂上講一遍，我就能明白。根本就不用記筆記。”
林硯舟說得輕描淡寫，尾音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像是隨口打趣，卻又藏著幾分少年獨有的從容。
溫玉嫻抬眼望他，眼底滿是驚歎。路燈穿過雨霧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她攥著車把的手指微微鬆了鬆，小聲感慨：“也太讓人羨慕了。我要反覆聽、反覆記，回去還要翻好久筆記，才能勉強弄懂。”
“也不全是天賦。”林硯舟側過頭看她，語氣慢慢收了玩笑，認真起來，“我提前已經自己看過一遍課本了，上課只是印證一下想法。筆記不是必需品，弄懂思路才是。”
他舉傘的手臂依舊穩穩朝她這邊傾著，肩頭溼掉的地方顏色更深，雨水順著衣料往下滴，落在地面，融進潺潺的積水裡。
溫玉嫻看著那片深色的水漬，心裡又泛起愧疚，輕聲道：“就算這樣，也很厲害。換作是我，不記筆記根本記不住。”
“每個人的法子不一樣。”林硯舟放緩腳步，配合她推車的速度，“你習慣寫筆記鞏固，是很好的辦法。要是哪塊地方卡著，不用硬扛，找我，我幫你捋。”
他說得自然，彷彿幫她講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落在溫玉嫻耳裡，卻叫她心口輕輕一跳。
傘下空間狹小，雨聲響在四周，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兩人捱得很近，衣袖時不時擦在一起，每一次觸碰都讓她耳尖的熱度遲遲散不去。
她低下頭，盯著車輪碾過積水漾開的漣漪，小聲應了一句：“好，那我以後就不客氣了。”
“儘管來。”林硯舟的聲音溫潤，混在雨聲裡，格外好聽。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風忽然變大，斜雨猛地掃過來，傘面晃了晃。林硯舟手腕一用力，迅速穩住傘柄，依舊牢牢護住她和單車，自己半邊肩膀又淋上一層雨。
溫玉嫻看在眼裡，心裡一動，鼓起勇氣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傘骨，試著往他那邊推：“你往這邊挪一點，再這樣下去，回去肯定要感冒。”
林硯舟沒有順著她的力道挪，只是垂眸看向她伸過來的手，目光柔和。“沒事，我不怕淋。”
“你要是因為送我淋雨導致感冒，我可會過意不去的。”溫玉嫻抬眸看他，眼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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