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嬌眼睛一下子紅了，又驚又喜：“老三……你真的願意支援我？”
“嗯。”溫玉錚淡淡彎了彎唇角，“人這一輩子，能找到一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不容易。”
林秀英長長嘆了口氣，看著兩個女兒，終究鬆了口：“罷了罷了，你們姐妹倆，一個個主意都大。既然玉錚都這麼說，那你自己好好打聽，想清楚，別到時候吃苦了又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溫玉嬌用力點頭，眼底閃閃發亮，“我明天就去問問倩倩姐，打聽港城那邊學校的情況！”
溫玉錚看著她這副一腔熱忱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溫和：“對，你可以去問問倩倩姐，她去過港城，對那邊比較熟悉。
不過二姐，你為什麼一定要去港城呢？咱們本地也有大學呀。就算你不想參加高考，也可以去唸夜大，不都是一樣讀書拿文憑嗎？”
溫玉嬌聞言輕輕搖了頭，眼底那簇滾燙的光亮半點未熄，反倒愈發篤定。
“不一樣的，老三，真的不一樣。”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褪去了平日的溫順靦腆，眉眼間藏著壓抑許久的憧憬與野心。
“本地的學校、夜大，教的都是最基礎的理論，照本宣科，學的都是書本上的死知識。可我想學的服裝設計，不是背公式、記版型就夠了。”
這段時間在服裝店打工，她日日浸泡在服飾行業裡，早已悄悄摸清了門道。見多了內地千篇一律的款式，看多了照搬照抄的成衣，心裡的遺憾和不甘越攢越多。
“倩倩姐跟我說過，港城的設計專業，緊跟外面的潮流趨勢，理念新、視野廣，老師教的是真正的原創設計。那邊接觸的面料、版型、時尚理念，都是內地現階段比不了的。”
她從小就喜歡針線，小時候偷偷給布娃娃改衣裳，長大了對著成衣琢磨剪裁，這份喜好藏在心底很多年，從前囿於家境、囿於現實，從來不敢提。如今有機會，她拼盡全力也想抓住。
“我不想只學個皮毛，混個文憑敷衍一輩子。我想系統地學設計，學配色，學面料搭配，學怎麼把腦子裡的想法，一針一線變成真正好看、獨一無二的衣服。”
溫玉錚靜靜聽著，眼底漸漸染上了然。
她終於懂了二姐的執著。這從來不是一時興起的跟風求學，是心底熱愛生根發芽，是不甘平庸的自我救贖。
一旁的林秀英聽得心頭複雜，輕輕蹙著眉，低聲唸叨：“可再好又怎麼樣？太遠了。你長這麼大，從來沒一個人出過遠門，去了那邊，無依無靠，受了委屈都沒人撐腰。”
溫玉嬌轉頭看向母親，語氣柔軟卻堅定：“媽，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在店裡打工這麼久，早就學會獨立了。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也沒機會。現在好不容易有出路，我不想錯過。”
“我要是在本地讀書，讀完依舊只能按部就班過日子，依舊只能守著小店賣別人設計的衣服。
可去了港城，我是為自己學本事。等我學好了，我也能自己打版、自己設計，以後說不定也能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原創服裝店。”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真切的願望，從前不敢言說，此刻娓娓道來，字字赤誠。
溫玉錚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果盤邊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懂你的意思了。”
比起一紙無用的文憑，二姐想要的，是真正的技藝、眼界和未來的選擇權。
“既然你目標這麼明確，那我更支援你。”溫玉錚抬眸看著她，語氣認真穩妥，“明天你去找倩倩姐，不光打聽學校，把所有細節都問清楚。”
溫玉嬌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感動：“好！”
林秀英看著女兒滿眼星光、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裡的擔憂終究抵不過疼愛。
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溫玉嬌的手背：“行了，既然你鐵了心要走這條路，媽不攔你。但你記住，在外頭凡事小心，別逞強。要是太難、太累，隨時跟家裡說。”
“謝謝媽！”溫玉嬌鼻尖一酸，心裡暖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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