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語氣篤定，“是你腳邊的人給你下的毒？”
沈括搖頭，“是妃嬪裡面有內奸，但我還不確定是誰。”
沈括大風大浪經歷太多，很快就能接受自己眼睛瞎了的事實，努力聽聲音辨別楚離的位置，朝他慢慢挪過去，“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能動了？”
他們兩個人平日裡互相氣死對方，在危險的時候，就算一個眼睛看不見，一個動不了也能透過細節分辨出對方的狀況。
“是傷了腿腳還是受了內傷，如果是外傷的話我這裡有藥。”沈括摸了摸自己兜裡，她之前手臂受傷，被楚離賞賜了不少外傷藥，我給你塗……算了你自己塗上？”
沈括本來想幫傷患敷藥，後來才想起自己眼睛看不見。
“不用，是內傷。”楚離不想解釋自己的情況，“你就坐在那別動，我自己調息。”
“哦。”沈括得知自己幫不到楚離，也不給他添亂，讓她在原地待著，她就在原地待著，表現比平日裡乖覺不少，只是，“怎麼有些冷？”
在沈括看不見的地方，楚離周身瀰漫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黑霧，黑霧縈繞在他周圍，直到將他整個人包裹，遠處看很像一個人形蠶繭。
不知道過了多了多久，楚離才從黑霧中睜開眼睛，現在他已經能動彈了，只是黑眸帶著怖人的紅色。
“楚離，你好了嗎？”
沈括一直待在原地，又不敢去吵他，打擾他調息，聽見身後傳來動靜才敢開口。
“嗯。”楚離站起來，龍袍盡數被血染紅，已經不能用了，他把外袍脫下來丟在一邊，身上卻不見半分傷口。
“冷？”
沈括如果能看見，就能發現楚離紅色的眼眸裡，盛著比平常更深更濃的冷酷，平靜森寒像是北極深處被冰封萬年的深湖。
沈括：“現在好些了，沒剛才那麼涼。”
“……”
“你為什麼突然不說話？”沈括眼睛看不見，希望有人能多陪自己說說話，結果楚離一言不發，“你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沒有就好，現在是晚上嗎，我們要不要等等，等明天天亮再出去找人，和柳宿四哥他們碰面，他們一定在找我們。”
“嗯。”
“你就不能和我多說幾個字嗎？”
沈括抱著手臂，總覺得心裡毛毛的，“你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你以前也不這樣啊？”
沈括印象中的楚離脾氣暴躁，狂妄不可一世，有帝王的威嚴和冷酷，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不說話。事實上他罵人懟她的時候，話巨多，經常把她氣得跳腳，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沒有，睡吧。”
楚離讓她不要多想，趁著晚上睡一覺，多餘的事明天再說，或者是他會處理好。
“我睡不著，我已經睡很久了。”沈括被迫接受自己眼睛瞎了的事實，一時半會卻很難適應，“你能不能多說點話，不要這麼惜字如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