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離思考如果是因為父皇的錯才讓百姓暴亂，流寇作祟，那麼自己就不應該大搖大擺帶著軍隊入城。
理應安撫為主，結果自己一進城，就被守在城門口的百姓丟爛菜葉爛雞蛋，丟的滿身滿臉都是。
“皇子殿下小心！”
那名叫柳宿的下等士兵，想要保護小阿離，結果自己也被臭雞蛋扔了一身。
小阿離趕緊解釋自己的來意，“我乃十九皇子，奉皇命前來體察民情，還請大家冷靜！”
“呸！什麼體察民情，就是鎮壓，你是不是又想殺了我們？”
“昏君吃喝玩樂，什麼事做不出來，你們朝廷什麼時候有管過我們百姓的死活？”
“滾！快滾，祁州不歡迎你們！！”
祁州內覆蓋大大小小四五個縣城，小阿離沒想到自己才剛到第一站，城門還沒進去呢，就被堵在外面扔臭雞蛋爛菜葉。
它們的氣味非常臭，很像夏天裡酷熱沒人打理的茅坑，蒼蠅和蛆蟲最喜歡的天堂。
小阿離摘下頭頂被丟的爛菜葉，果真看見有白色的長條蛆蟲，在軟爛發黃的菜葉上蠕動。
這一刻他很想保持冷靜，可長蟲實在太噁心了，胃部翻湧，很想吐。
“皇子殿下，您受不了的話我們可以回去。”
士兵柳宿見小皇子戴著面具，提著一片有蛆蟲的爛菜葉發呆，猜測是百姓的陣仗嚇到他了，眼眸盛著失望，提議回去。
“不，不能撤退，本皇子既然來了，哪有輕易走的道理！”
小阿離深吸一口氣，把爛菜葉丟到地上，頂著百姓們的怒火，強行進城。
祁州早年就鬧蝗災，百姓顆粒無收，嚴重的稅收如同劊子手手中割肉的小刀，一寸寸將他們身上的肉剜割剝去。
飯都吃不飽，他們哪會對皇子恭敬，如果不是看在打死他自己日子會更不好過的份上，他們會像殺當地縣令一樣，把小阿離弄死在城門口。
關於縣令死亡的事情，小阿離也是剛從柳宿嘴裡知道的。
“你怎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因為卑職就是祁州人。”
柳宿見自己已經進城，大部隊距離他們很遠，面前的小皇子錦衣華服上全是惡臭味，也依舊悍然不懼地走上前想要解決祁州的問題，乾脆向他全盤托出。
“還請十九皇子不要下令讓大部隊強行鎮壓百姓，他們不是存心想和朝廷作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交不上賦稅，縣太爺就要他們賣兒賣女，這才被組織起來的百姓夜闖衙門，殺死在姨娘的被窩裡。”
小阿離不再是第一次逛青樓時那麼無助，明白死在姨娘被窩裡是什麼意思。
當地百姓連飯都吃不上，縣令不作為就算了，居然逼著百姓賣兒賣女抵上賦稅，自己轉頭就與女人尋歡作樂。
“就算當地縣令死不足惜，那也該依照律法嚴懲，你們不該親自動手。”
柳宿低頭，他是今年的武考狀元郎，哪能不明白大雍律法。
“皇子殿下，如果縣令不死，這件事根本傳不進京城，我們也不會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