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
烏丹解釋。
“父汗告訴我，齊連山有密道能在我打探訊息成功後助我逃脫，可我計劃沒成功，現如今也沒有到我與他約定的時間。所以我只知道路在齊連山，卻不知道它具體在哪。”
沈君渡皺眉，似不滿她的回答，又在懷疑她話中的真實性。
“我知道我這樣說您可能不信，可事實就是如此，我沒必要在臨死之前騙您。”烏丹額頭冒出冷汗，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我傷害了大雍國的皇帝和他喜歡的女人，他不會放過我，我知道我自己走不了。早上的時候我逼你羞辱你，是想讓你帶我去嵩清書院看看。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每夜做夢都夢見他們二人墜湖的畫面，我想我……”
烏丹雙眸緊盯著沈君渡，一字一句很艱難的說出這句話，“我想我不配說喜歡您，連我這樣的人站在您身邊都會玷汙您的名聲，這段時間，您應該煩透我了吧？連我自己都討厭自己。”
像沈君渡這樣光風霽月的人，就該找個與之相配的女子而不是被她一番攪和，弄得一團糟。
“可我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我不奢求您的原諒，只想拼盡全力做一些補償。”烏丹腹部劇痛，痛得她彎下腰半跪在地。
“密道就在齊連山，我死之後您自可以領兵去尋，還有第二件事就是……就是您一路上好奇是誰給我的人皮面具和通關文牒。”
沈君渡確實很好奇，到底是誰在背後給烏丹提供幫助，她還不至於有這種本事。
“是聽雨樓。”烏丹開口，“我打聽他們的組織也耗費了一番功夫，他們隱藏的極深，幕後的主上十分狡猾，他從不出面，只讓手下傳話。”
沈君渡一直站在原地，默默聽她說著他暫時無法辨認真假的話，“明珠公主，你為何要告訴本王這些？”
“就當我醒悟了吧。”
烏丹說，“我一直都在追求更高的權勢地位，想大家都能看見我、簇擁我，可真當我費盡心思成為明珠公主時，我又忍不住想把您也一起搶過來。”
“……原來我一直想要的只是回書院，嵩清書院的短短幾個月，是我一生最開心、最自由的時候。”
烏丹眸光渙散，拽出自己別在腰間的鞭子，“長鞭染血，怎麼也洗不乾淨，就像我不管怎麼也回不到過去。”
她嫉妒沈括，可她何嘗不是曾經擁有過一份信任呢，“我確實不配做您的學生，我死後望您最後垂憐，別把我的屍體送回匈羌國，燒成灰，隨便灑了吧……”
“希望下輩子，您不會遇見像我這樣的學生，也希望下輩子，我與你能生在同一個國度……”
這樣小風就永遠是小風，不會是烏丹了。
烏丹嚥下最後一口氣，臨死前她雙膝跪地，跪在受她連累最慘、最無辜之人的腳邊。
有風吹來，撩起沈君渡淺藍色的衣角，他站在原地靜默半響，最後嘆息一聲，走過去，將烏丹一直沒有閉上的眼睛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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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丹死了，她是公主，沈君渡按照慣例向匈羌國可汗巴納傳信。
巴納沒有迴音，更沒有詢問烏丹死後的屍體該如何處置，她在巴納眼中不過只是一顆能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現在死了，棋子也就沒用了，他哪會管她的屍體，反正他女兒有很多，她也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死了就死了吧。
匈羌國冷血的態度傳回劍門關，他們不要屍體，沈君渡只能命令手下將烏丹的屍體燒成灰，灑在嵩清學院的後山。
那天的風很大，捲起的骨灰落在劍門關中，始終不曾邁過關卡，吹進一絲一毫匈羌國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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