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和巴納簽訂停戰協議後，回去的路上很高興，一個盯著協議公文看，還讓沈君渡發下去給每一個將士看。
“這張停戰協議，是我們每一個人努力的成果，都好好看看！”
停戰公文是重要檔案，但在阿離心裡也不過是一張紙而已，比起這些天的流血犧牲，微不足道。
公文發下去每個人臉上都很高興，有些士兵不認識字，沈君渡會不厭其煩的念給他們聽，每念一遍，全軍的氣氛就歡快一分。
大家都沒有急著回劍門關，慢悠悠走回去，從清晨走到太陽下山，黑夜來襲。今天的夜色朦朧，月亮隱在雲層後若隱若現。
在最後距離劍門關還剩不到二十里路的時候，阿離勒馬停下，只見此地已經搭好上百個篝火，整整齊齊放著上千壇酒，每一個篝火前都烤著匈羌國盛產的羔羊，是阿離的戰利品。
“說好了，全軍勝利後本王請大家喝酒吃肉！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此次戰役，五萬援兵加上劍門關最後僅存計程車兵共計六萬人，死得只剩下兩萬。
在開喝酒之前，阿離率先給自己的酒碗盛滿，對著眼前的草原，對著弟兄們慘死的地方灑下一杯黃酒。
“第一杯酒，本王敬你們，感謝你們為了保護疆土做出的犧牲！”
昔日生死與共的兄弟如今客死他鄉，每一個人都很悲痛，齊齊自發倒酒灑在地上，敬畏兄弟們在天之靈。
“第二杯酒，是本王告訴你們——我們贏了！！”小阿離點燃停戰協議丟進酒碗裡燒成灰燼，他的做法驚呆一眾人，他們不明白他的做法，不把停戰協議帶回去給朝廷看嗎？
“無礙，不給。”
小阿離沒多做解釋，將燒成灰的協議與酒一起灑在地上，並在心裡默唸，“你們放心，大家的屍骨本王都命烈陽衛帶去給你們的家人，連同從草原搶來的珠寶一起。”
小阿離不僅沒有把停戰協議留給朝廷看的意思，甚至連戰利品也不打算上交，全部用作撫卹金給他們的家屬，給那些死了父親、兒子的婦人，可保她們一生安穩無憂。
“阿離，你別難過，他們都去了沒有憂愁的天國，變成天上的星星保護你。”沈括安慰他。
小阿離酒量不好，抱著酒罈喝了幾口悶酒之後就開始醉了，“去了沒有憂愁的天國可以，保護阿離就不必了，是阿離沒有保護好他們。”
說好大家一起回家的，可最後還是死了。
戰爭殘酷，他以後都不想打了。
沈括嘆了口氣，走過去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休息，不斷和他重複道，“別怪自己，也不要自責，阿離做得很好了，沒人會怪你的。”
“嗚嗚嗚……漂亮姐姐，阿離難受心裡痛……”小阿離扯著沈括的衣袖，在勝利凱旋的這天哭得不能自已。
這場仗，打得真的太難了。
每一步深思熟慮的籌謀，走的慎之又慎，踩著血又帶著所有人的期望過河。
“我知道，阿離難受，阿離心裡不舒服，哭吧哭吧，沒事的，我會陪你，永遠都在。”
“漂亮姐姐！！”小阿離低聲啜泣，不想驚動旁人，距離近得沈君渡聽見哭聲別過眼去也紅了眼眶。
有時候小阿離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聰穎與果決，總讓人忘記他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他弟弟十七歲不是離家出走不回來，就是在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酒過三巡，阿離哭累了就睡著了，沈括抱著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輕柔地撥弄他的頭髮，給他偷偷編了個麻花辮。
她已經能想象到阿離睡醒後，看見自己高高束起的馬尾變成一簇又一簇的小麻花時，害羞又羞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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