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接過阿離遞過來的記錄本。
本子裝訂的很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能看出來在製作本子的時候，它的主人非常有信心，覺得自己可以完美完成任務，生怕裡面的紙張不夠記錄。
沈括翻開第一面，上面畫了個大大的“√”，筆鋒瀟灑一氣呵成，能透過“√”感受到當時寫它之人的愉悅。
前提是，“√”上面沒有被後來人再加一筆，變成“×”。
寫“×”時握筆之人用的力氣很大，將後面的五六張紙都沾上墨水，撲面而來的煩躁和不安。
接下來往後翻，大多數都是和第一面一樣，前面畫好“√”後面又被塗成“×”。
沈括耐心的翻閱，直到翻了差不多十張紙後，看見阿離將其中一頁撕了下來，他力氣很大，把後面的紙都抓皺了。
皺巴巴的像在表述他紛亂的心。
不用再往後翻，也能知道沒什麼好結果。
“漂亮姐姐別看了，阿離一次也沒有完成。”阿離伸手想把本子搶回來，結果被沈括緊拽著不動。
沈括沒鬆手，她不可能把這樣一本本子還給他。
“別急，問題出現了我們就去解決，你不給我看是在逃避。”沈括抓起他的手，耐著性子把後面翻完。
能看出來阿離每天都在堅持記錄，可效果慘淡，翻到最後一頁也沒有看見一個完整的“√”。
“漂亮姐姐，阿離回不去了。”阿離被發現，破罐子破摔，他收起溫情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大家熟知，用一個月時間被封暴君稱號的君王。
“阿離幾乎每天都在殺人，就在你來之前阿離也剛殺了一個大臣，未來阿離還會繼續，直到把朝堂殺乾淨阿離才會滿意。”
他把自己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被天下唾棄的殺神。
光看他的表情和周身裹挾的戾氣，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
但沈括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與世家鬥，很難吧？”
阿離微怔。
沈括繼續說，“大雍建國千年歷史，始皇帝時期天下政權就被世家把持，前朝秦泰帝縱情享樂，隔三差五不上朝，將權利完全下放，寵幸虞貴妃，讓虞貴妃一屆後宮女子都能給他下毒聯絡前朝廢帝。”
沈括不是說女子不好，而是她嘴中的那個時代，宮妃向皇上下毒謀權篡位是大忌，是一個王朝走到最後的預兆。
“山河破碎，世家想控制架空你聽話，就是跟皇權為敵，大不敬之人為何不殺？”
沈括說，“殺得好，阿離，你是皇帝，聖旨不僅要讓世家大臣聽見，更要讓百姓聽見，這才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君主，誰擋你的路，你就送他上西天！！”
阿離定定注視沈括的眼睛，那裡寫著赤裸裸信任，是不管他做什麼她都相信自己的信任。
血管裡的血液沸騰，每一滴血都在叫囂興奮，燒的他心口暖洋洋的，很想上前把人抱在懷裡，死死抱在懷裡，用盡全力她與自己的骨血融為一體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阿離深吸一口氣，嚥下心底抑制不住慾望，他說，“漂亮姐姐把朕想的太好，朕才不是為了江山為了百姓殺人，朕就是看不慣他們忤逆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沈括面前自稱為朕，原本是很有氣勢的一句話，落在沈括眼中就像嘴硬，不承認自己做好事只想當壞人的熊孩子。說得更形象點就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因為他覺得只要穿上這件外套，就沒人敢傷害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沉默注視阿離，阿離被她看的心虛，又強迫自己直視她的眼睛，好證實他說得話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