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上下動員起來,捷報一封又一封。
沈括有信心,按照這個效率和速度一定可以。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沈括還沒來得及高興,連綿的秋雨下得地面上全是潮氣,距離京城一百里外的祁州開始飄雪,宣佈提前入冬。
北方多雨雪,放以前沈括肯定不會管,天氣愛怎樣就怎樣,就算下刀子也無所謂,現在成天圍著楚離轉。
就算是這樣,楚離在某天早晨醒來後,耳邊也聽不見聲音,嘈雜的世界陡然安靜下來,他甚至聽不見沈括與他說早安。
沈括第一時間發現楚離的不對勁,“你怎麼不說話?”
“……”
“楚離?楚離!”
楚離閉了閉眼,再次睜眼後耳畔依舊安靜,聽不見不是自己的錯覺。
“你說慢一點,朕看你的唇語。”
沈括怔住,旋即僵硬的勾起笑容,“好啊,我說慢點,聽不見也沒關係,我們上朝正好清淨些,你也知道勤政殿的大臣都很吵!”
沈括儘量放慢語速,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希望自己能安慰楚離,哪怕只有一點點……
聽不見沈括聲音的楚離,現在無比珍視自己的眼睛,不願意放過沈括臉上哪怕最細微的表情,要將她的所有模樣記在心裡。
姜如宴進宮後就看見寢殿中,沈括一字一句慢慢地像教小孩子說話一樣與楚離不斷交談。
她不厭其煩,就算明知道寫字,把想說的話寫下來給楚離看才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也不願意這麼做。
“三哥,你找我?”沈括差人拿來椅子,請姜如宴坐下。
姜如宴把從宮外帶來的一盒糖交給楚離,才施施然坐下,他開門見山,也配合的把語速放慢。
“我看見你的藥方,想起江南姥姥家有一株,晚些出宮就要出發去江南了,但在那之前,妹妹你得寫封信給我。”
“不對,是寫給姥姥,我幫你帶回去。”姜如宴補充。
沈括明白了,她問,“我該怎麼寫,我沒見過姥姥。”
江南的姜家,沈括知道是一回事,沒見過是另外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她殺了沈煙,沈煙是江南姥姥一手帶大,她當時得到訊息沒說什麼,老人家心裡八成也會懷念。
她心裡沒底該怎麼用詞,才能跳過這段過往,讓她把需要東西給自己。
“你隨便寫幾句話把誠意帶足就行,姥姥應該不會為難你,再怎麼說你也是姜家正統的嫡小姐。”
姜家富甲一方,庫房裡奇珍異寶無數,偏偏人丁單薄,女子更是稀少,沈括是姜家幾代下來唯一的嫡小姐。
就衝這份血緣,也不會多為難。
沈括拿來紙筆,思考落筆。
“朕要的東西,朕自己下旨。”楚離透過唇語明白他們的對話,不打算讓沈括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我沒有不樂意。”沈括解釋,“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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