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陷落第十一天。
五十萬人已經全部搬進了地下，地面上那些用防雨布和舊棉絮搭的臨時帳篷全部撤掉了，山谷裡只剩下光禿禿的碎石地和一排排螞蟻進出的洞口。
住的問題解決了，但吃的問題開始冒頭。
張瑜正站在那扇用鐵皮焊成的臨時大門前面，手裡拿著一本用廢紙釘起來的賬本。
她面前排著幾個負責發糧的志願者，每人手裡都端著記錄板，正在報數。
“今天上午發了多少？”張瑜問。
“一千二百份。”
“下午呢？”
“還在算，估計六百左右。”
張瑜手裡的賬本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然後合上。她沒有說話，但握著賬本的手指緊了一下。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志願者湊過來低聲說了句：
“張部長，庫房裡大米還剩多少？”
“不到一百噸。”
“麵粉呢？”
“三十噸。”
“壓縮餅乾？”
“昨天就沒貨了。”
志願者沉默了一瞬：“那現在一天只能開一餐了？”
張瑜點頭：
“通知已經發了。從今天起，改為一天一頓飯。特殊人群，老人、孕婦、五歲以下孩子，可以加半碗粥。”
志願者沒有多說什麼，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張瑜站在倉庫門口沒動，手裡攥著那本賬本，然後抬起頭，朝洞口方向走去。
糧食的缺口越來越大了。
光是雲城這五十萬倖存者，都快養不起了。
更何況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要移居過來。
她算是黔驢技窮了，完全找不到解決辦法。
隨即穿過主通道，經過公共食堂、經過活動區、經過一排排已經入住但房門緊閉的居住單元，拐進一條岔道。
岔道盡頭是一片尚未完全規劃好的空曠空間，頭頂的照明燈還沒有裝全，只有一盞臨時掛著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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