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款：官家的大單子，軍需，漕糧，織造，河工，只給守規矩的人家。誰聽話，錢給誰賺。
第六款：願意把錢借給朝廷的，認報國券。給利息，給體面。戰事一了，連本帶利。
第七款：鋪子裡的夥計，工食有下限，不許打，不許罵。打罵夥計的，有司登門查辦。
至於囤積居奇的，抬價坑市的，先請進西冰庫喝茶。茶喝不明白的，武威王府那邊有人等著收拾，還有東西兩廠。
她唸到收了筆，這樣的條款一共十二款。屋裡誰都沒說話。
武威王把茶碗一頓：這些彎彎繞，老夫聽著牙磣！可侄媳婦這一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像個正經買賣。小恆子那個軟綿綿的，老夫聽著不過癮。
林婉茹笑了笑：三叔放心。軟綿綿的是條文。後頭得有人疼，得有人怕。
她把這律定了名：天市律，天家的天，市場的市。
唐川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半晌忽然樂了：行，先把錢袋子攥住再談下一步。這筆賬我記本子上
張鐵柱補了一句：割韭菜可以，拔苗不行。
接下來的事就順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西冰庫的章程又加了幾條。要在洛陽，江寧，成都，各開一家分號。樓上照舊擺酒，樓下添了賬房。進去了的，出來的時候，一個個清清爽爽。
曹無咎躬身：老奴省的。
邊軍的福利也往上加了一碼，陣亡的撫卹翻倍。傷了的有營房養著，家裡的徭役免三年。娃娃大了願意當兵的優先補進邊軍
昭蓉公主在邊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在倭國，大商人的船想出海都得有朝廷的冊子。誰家的冊子，誰家的海。聽著跟這裡是一個道理
張鐵柱看她一眼，點頭：對。天下的道理，歸到根上都差不多。
最後一項議題，張鐵柱把茶碗放下：還有一件事，朝裡的人該換一茬了。
他把話說得很直：內閣首輔李國輔，蕭太后臨朝那幾年跟宮裡頭私通款曲，把持朝政的那個老梆子。留著他朝堂上永遠隔著一層紗
換誰？張鐵柱點了名：顧青雲。
這人有腦子，有膽子，還有分寸，是個可造之材，得重用。
其餘的位子也一併動，當初朕一手提拔上來的那些文武，該動的動該上的上。
唐川接著話頭說了句：說白了，朝裡得有一批只認皇帝的人。
武威王把眼一瞪：啥這黨那黨的，老夫就懂一條，皇帝的話得有人聽。
張鐵柱笑了笑：對，這江山，得有一雙跟朕一個方向的手。
傳旨那天，顧青雲進殿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工部的圖紙。張鐵柱擺擺手：圖紙先放下，朕給你換個大攤子。
顧青雲一愣，張鐵柱說：首輔，幹不幹？
顧青雲盯著御案看了幾息，一撩袍角跪了下去：臣，領旨。
出宮門的時候，他那把羽毛扇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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