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連夜去找姜家。兩家世族，交好多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祠堂裡的茶換了三遍。天快亮的時候，姜家當家的拍了板：幹！
姜家當家的，出了個主意。
姜家有個小女兒，叫姜銀銀，那會兒才十四。姜家把這個女兒，過繼給了蕭家。
改姓。姜銀銀，成了蕭銀銀。過繼的文書，一夜寫就。姑娘改姓那天，姜家沒驚動旁人，就擺了一桌家宴。宴上，沒人提她的將來。
蕭家出面，把這個蕭家女兒，許給了大哥趙承天。
說到這，武威王停了停：聽明白了沒有？這是一筆買賣。
成了，兩家就是皇親國戚，一飛沖天。不成，也不過是潑出去的一盆水。那閨女，是姜家送出門的外姓人，賠得起。
張鐵柱在心裡罵了句：好傢伙。這是把寶，押在了一個砍柴的窮小子身上。
押對了。
買賣歸買賣，條件得談清楚。蕭姜兩家把話挑明瞭：他們出錢出糧出人脈，全力資助大哥登基。
有一條：事成之後，淮西隴右那片地界，得歸姜蕭兩家說了算。這條件，後來沒人再提。可兩家記了一輩子，我們也記了一輩子。
大哥當時什麼反應？武威王笑了笑：大哥說，等我從京城回來，再說吧。
進京這一路，順。順得反常。
驛站管飯，地方迎送。哥仨還納悶：皇家辦事，倒比鎮上豪紳還客氣。後來想想，那不是客氣。那是城裡那幾位，不想讓我們起疑心。
進了宮，見了病危的老皇帝。
老皇帝躺在榻上，眼都睜不開了。他拉著大哥的手，含糊了半句：像……像你們娘。
就沒再說話。那是哥仨頭一回見親爹，也是最後一回。
我們哥仨在宮裡待了三天。三天裡，那五位皇子，一個都沒露過面。後來才明白，人家不是沒空。人家是在後頭，商量怎麼送我們上路。
回來的路上，變天了。
頭一撥，是山賊。哥仨腳程快，鑽了林子，躲過去了。
第二撥，是剪徑的強人。一把刀橫在道當中，開口要命不要錢。
往後，一撥接著一撥。十幾撥。有山賊，有草寇，還有黑衣蒙面的刺客，一刀一刀，奔的都是要害。那十幾天，哥仨把一輩子的刀光劍影，全見完了。
走到半道，二哥胳膊上捱了一箭。
那天夜裡，哥仨躲在一座破山神廟裡。大哥蹲在火堆邊上，看看二哥，又看看我，看了一夜。廟裡的火，燒了又滅。滅了，大哥再點著。
天快亮的時候，大哥說了句話：他們不讓咱們活！
那就不活了？不。那就反！
武威王吸了口煙：那一夜的火堆，老夫記了一輩子。
回到行宮，大哥給蕭家遞了話。條件，應了。大哥說：兄弟三個的命，是蕭姜兩家買的。這筆賬，記著，將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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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