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張鐵柱到了。
一千多人的精兵，打著大越的龍旗開到叛軍大營的正南面紮下連營。營盤是當天立起來的，豎旗、挖灶、佈哨一氣呵成。對岸的叛軍探馬把這一幕飛報中軍，報話說官軍紮營的動靜不像一千人，倒像一萬人。
同一時刻京城城頭龍旗升起來了
武威王在城樓上瞅見南邊官道的煙塵，又瞅見自家城頭那面新換的明黃大旗哈的一聲笑出來，一巴掌拍在垛口上：好小子，網織好了，該他孃的收口了！
他扭頭吩咐顧青雲：放炮！第二響！
顧青雲點頭，令旗一揮，城頭那尊守了七天的信炮轟然又響，炮聲滾過護城河，滾過兩軍中間曠野，滾進南邊張鐵柱的大營裡。
信炮餘音未落，京城三座大門同開。
武威王駐紮在京郊的大營，一萬兩千老卒早就等這一天等得迫不及待急不可耐了。號令一下三路齊出，馬蹄裹著塵土從東、西、北三面把叛軍大營兜頭圍住。左翼一路橫推，右翼一路包抄，中路一軍直插叛軍後營與護城河之間的空地把口子扎死。
這一圍，圍得跟鐵桶似的。
五六萬叛軍，前有京城堅城，後有官軍鐵圍，左邊是河，右邊是山。探馬把四面八方的訊息報進中軍，報一句中軍的臉色白一分。
趙盤也算有魄力，他當機立斷，知道城裡城外兩面夾擊是什麼下場，與其被包在中間剁，不如退到護城河外圍背水結陣。成了則改朝換代恢復江山，敗了大不了落下個叛軍的名聲遺臭萬年。
他一聲令下，五六萬大軍拔營退到護城河外圍一線，背靠著河水紮下最後一座大營。營壘沿河一字排開綿延十幾裡，中軍大帳紮在正當中，那面繡著“趙”字的大纛旗在河風裡獵獵作響。
兩軍對壘，就這麼擺開了。
官軍營盤在南，叛軍營壘在北，中間隔著三里曠野，再往前是護城河的水光。太陽從東挪到西，雙方誰也沒動，斥候來來回回地跑，號角零零星星地吹。
太陽落山，天黑了。
夜裡，張鐵柱的中軍大帳，點起了十二支牛油大燭。
唐川、曹無咎，一個不少，全在帳裡。張鐵柱把帳簾放下，親自去門口瞅了兩眼，回來把聲音壓著，衝倆人神秘兮兮地說：
二位，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曹無咎拱手一揖到底，直起身的時候眼裡有一種少見的鄭重：
陛下放心，今夜過後，定讓趙盤軍心渙散。
說罷閃身出了大帳，衣角都沒帶起風。
唐川留在最後，他衝張鐵柱擠了擠眼嘿嘿賤笑：你就瞧好吧哥，這回肯定讓你裝逼裝夠本嘍！小弟我把吃飯的傢伙都拿出來了，營裡現搭的架子就有三丈高，就等開演了！
倆人對了暗號，唐川也顛顛地出去了。
帳子裡就剩張鐵柱一個人，還有十二支大燭。
他一個人坐了會兒，忽然笑了，笑完出了大帳。
……
兩軍陣前各自列陣，官軍這邊黑甲連成一片，靜得沒有一絲聲。叛軍那邊五六萬人擠在河沿，盔歪甲斜，可人數擺在那兒，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
張鐵柱的高臺，從今天天不亮就開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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