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20章 誓師大會(1)

作者:嵩山巍然·6天前

大軍拔營,水陸並進往登州開,步騎走官道,輜重糧船順著運河先發,沿路百姓聽說御駕親征,夾道送出去一程又一程,雞蛋乾糧一個勁往兵手裡塞,還有老太太拽著兵丁袖子往懷裡塞煮雞蛋,塞得前哨營的兵見了老太太就繞道。

等到了登州港,北洋水師的戰船一眼望不到頭,大船小船排出去幾十裡,帆一面挨著一面,桅杆密得插不進腳。港裡泊的船分了三色認旗,艨艟鬥艦壓在外圍,火船輔船收在內圈,水兵在甲板上操練繩索,口令一浪接一浪。碼頭上一垛一垛的糧包碼得比人高,成捆的連弩、成箱的箭簇往船上抬,船臺上還有幾條新船在釘鐵皮包底,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武威王趙威提著紫金鞭在碼頭候著,張鐵柱剛跳下馬,老王爺頭一句就先報信,請安都排在了後頭。

武威王說道:三日前,戰書就送到倭國了!但是咱們的人在五日之前就都潛入他們腹地埋伏起來了!

張鐵柱一聽樂了,笑著問:三叔,這動作夠快的啊!

武威王也笑道:這都是昭蓉那丫頭手下的那個修羅雪,還有工藤健次郎的主意。戰書是明牌,人是暗子,修羅雪領著一幫死士先期潛進去,那丫頭淬毒的短刃來去無蹤,倭國沿海的港口烽燧叫她帶人挨個摸了一遍底,工藤把九州那幾張地形圖早早發到了各船。明牌先打出去,暗子提前落位,等倭人回過味兒來,人家家門口已經蹲了一圈咱們的刀。

張鐵柱又問戰書上寫了啥。武威王說就一句話,某年某月某日,大越水師登門討賬,倭國全境,一個都跑不了,落款蓋的是御印。張鐵柱嘿嘿一樂,夠橫,朕喜歡。

張鐵柱心說,當初讓工藤留下來真沒白留!這倭情顧問當的,刀還沒見血呢,他先在人家腹地埋了一圈絆子。

出征在即,張鐵柱乾脆在港口開了個誓師大會,軍民人等一律都能觀看,不限身份不看腰牌。

訊息頭天晚上就傳遍了登州城,地保舉著銅鑼喊了半宿,天沒亮老百姓就往碼頭湧,賣炊餅的把攤子支到棧橋邊上,娃娃們騎在老爺們脖子上佔高處,船上的水兵順著桅杆爬到橫桁上坐成一溜兒往下瞅,好些船桅上都掛著人,一排挨著一排。

點將臺是拿戰船上卸下來的跳板臨時搭的,底下黑壓壓全是人頭,從棧橋一直鋪到城牆根兒。臺上石橫把盤龍大鐵棍往地上一杵,常銀白盔白甲按槍立在另一邊,塊頭比常銀還寬一圈的秦大力把一對擂鼓甕金錘並在一處當柺棍拄著,正張著大嘴打哈欠,讓張鐵柱一眼剜過去,趕緊把腰站直了。臺後頭旗杆上的日月旗讓海風吹得獵獵直響。

臺前空地上,御前親軍白盔白甲列了四排,亮銀槍斜舉,虎賁軍的漢子光著膀子扛棍,遼東邊軍的老卒站在最邊上,甲片子磨得發烏,一看就是見過血的。水師兵更隨意,褲腿挽到膝蓋,人手一把百辟刀,橫七豎八往碼頭石條上一坐。

張鐵柱一身軟甲登上臺子,也沒念稿子,端著胳膊往臺前一站,先把大嗓門亮開了:今天沒啥官面文章,朕就嘮兩句大白話。

他說這回出海,船是新的,刀是快的,錢是夠的,糧是足的,就差一樣,把攢了十年的窩囊氣一口氣吐出去。他說倭寇在沿海禍害了多少年,搶完就跑,跑了再來,把大越的海當成了他們家後院,這回朕帶你們上門,把這幫狗揍的王霸犢子都給揍一頓!

說到將士的家小,他也沒落下,東征這段時間,家裡月月有安家銀子,孩子進得了學,爹孃看得起病,誰家要是出了烈屬,朝廷給立碑,朕親自題字。臺底下當兵的一個個把腰板繃得溜直,握槍的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他又提了沿海那幾筆血賬,哪個村讓倭寇燒過,哪個衛所的千戶折在倭刀底下,被搶走的鹽船糧船折了多少萬兩,一筆一筆報得清清楚楚,臺下有人聽著聽著,把槍桿攥得咯咯響。

說到末了,張鐵柱把胳膊高高揚起來,衝著即將出徵的將士們喊:將士們!這次,朕跟你們一起到那小島上殺倭寇!多年以來,我大越積貧積弱,沿海州府,甚至腹地,都一直受到倭寇襲擾,幸得上天庇佑,先皇在天之靈護佑,讓朕得以重掌大越,剷除外戚姜氏蕭氏。這次,不徹底平了這倭奴國出口惡氣,誓不回國!!!

底下先靜了一拍,跟著就炸了鍋。將士們把長槍舉過頭頂,甲板上、碼頭口、船桅上,嗓子眼全撕開了,殺倭寇三個字滾成一片,聲浪順著海面鋪出去老遠。碼頭邊上的海水都跟著一顫一顫的,靠得近的老百姓捂著耳朵張著嘴,跟著喊又聽不見自己喊的啥。

一個遼東來的老邊卒把腰刀抽出半截又拍回去,拍得哐哐響。旁邊的小水兵嗓子喊劈了,啞著還在喊。賣炊餅的老漢把面案往地上一撂,跟著吼了一嗓子,吼完自己先抹了把臉,唸叨這輩子值了。船桅上幾個水兵把頭巾扯下來系在槍尖上揮舞,喊啞了嗓子就把腳跺得甲板咚咚響,震得桅杆上的燈直晃。

石橫把大鐵棍舉過頭頂,吼得比誰都響。常銀沒喊,白盔白甲站得筆直,把亮銀槍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頓,算是跟著應和。

漁家的婆姨踩著船幫往兵懷裡塞布鞋,鞋底納得槓槓厚,老船工把用了半輩子的羅盤包上紅布,託人送到了旗艦上,說老朽眼神不濟了,這物件跟著大軍走一趟東洋。

唐川端著茶缸子站在人堆邊上嘟囔:這陣仗,真特麼帶勁兒。

誓師禮成。張鐵柱把手往下一揮:起錨!

號炮三聲,一聲比一聲高,碼頭上鑼鼓齊鳴,號角嗚嗚地跟著吹,各家船上的號子聲此起彼伏,船帆一面接一面升上去,錨鏈嘩啦啦往回絞,大船底下的海水翻起白花。張鐵柱登上旗艦,龍旗升上主桅。

船身吃上了風,帆鼓得滿滿當當,龍骨底下咯吱咯吱直響。張鐵柱扶著船舷往碼頭瞅了一眼,黑壓壓的人堆還沒散,十來萬人的目光全墜在這幾面帆上。北洋船隊將動未動,就差最後一口長風了。同一時候,南路的船,已在明州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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