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30章 神箭營發力(1)

作者:嵩山巍然·1天前

急的是張鐵柱,不急的是李幼麟。

他站在樓船最高處,令旗早就換成三面黃的,往下狠狠一劈。

各船的艙門嘩啦全開了,一隊一隊的兵衝上甲板,清一色的短褂勁裝,背上揹著傢伙。動作快得像演練過一百遍,各就各位,弓手的、弩手的、扔彈的,一層一層錯開站位,把整片天分成了三層。

李幼麟的算學又用上了,高低遠近,各層射界卡得死死的,一層滿了補一層,天上地下沒有空檔。神箭營,早就在各船候著了。這營頭是李幼麟一個月前親手張羅的,挑兵挑了兩萬,最後留下三千,全是使弓弩的好手和臂力驚人的壯士。當時不少人犯嘀咕,說海戰要弓手幹啥,今兒全明白了。

每隊三十人,分作三撥,各管一層天。

頭一撥十個人,鐵胎弓狼牙箭,專射高處的。鐵胎弓拉力足,狼牙箭頭上帶著倒刺,仰射百丈不軟。這弓也是匠造監的活,胎里加了鋼片,開弓一百二十斤,尋常兵拉不開,神箭營天天加練,個個膀子比常人粗一圈。營官是韓小六親自挑的老把式,開弓穩,眼毒,百步說射眉毛不帶碰著腦袋。

弓手們把弓拉成滿月,瞅著天上最高的那幾個鳥人,一箭一個,箭箭奔著風箏骨架去。骨架一斷,風箏連人栽下來,摔進海里,撲通撲通響成一片。有個箭法好的旗官連珠三箭,把一個空中的忍者連著風箏杆一起釘在了半空,那風箏掛著人在天上晃,晃了兩晃,一頭扎進了海里。

第二撥十個人,使的是匠造監新造的連弩,一人一匣十矢,扣著扳機連發,專打低空的。鳥人掠過船樓想往下扔東西,連弩迎頭就是一串,嗡嗡嗡連成一片,低空那批忍者成串地往下掉。連弩這東西是匠造監照著圖紙新趕的,上弦靠腳蹬,匣子裡十矢一輪,換匣快,最忌倭刀近身。

船上打得著,倭國的鐵炮還不了手,仗著一寸短一寸險的老經驗,這回全吃了虧。有個忍者繞到船尾想搞偷襲,人還沒蕩過來,連弩一匣子招呼過去,風箏先成了篩子,人掛在篩子上盪來盪去。

第三撥最扎眼。這十個人是從民間和武林人士裡特別挑出來的,個個雙臂壯碩,目力極好,也最有錢。他們不用弓弩,就幹一件事,扔雷火彈。

雷火彈是匠造監特製的,外殼薄,裡頭裝的藥足,一撞就炸。這幫人瞄準天上飄著的鳥人,掄圓了胳膊往外擲,一顆雷火彈脫手,在半空劃出個弧線,正撞在風箏上,轟!紙骨架加火藥,一點就著,連人帶風箏在半空炸成一團火球,碎紙片子帶著火星子漫天飄。

一顆炸一個,準頭好的能撞上倆,基本一顆雷火彈就能炸死一片鳥人。這三層天一罩,鳥人再想掠船,得先問問三層關卡的答案。

第三撥人扔紅了眼,還互相較上了勁,這個喊我一顆倆,那個喊瞅我的一串仨。邊上監軍的文吏拿本子挨個記,說回去論功,投死幾個記幾個。這幫漢子扔得更歡了,胳膊掄得虎虎生風。神箭營營官在邊上掐著數,嘴裡唸唸有詞,說三十發一記功,今天這功,記不過來了。記功的文吏筆都跟不上趟,墨都沒來得及幹。

天上炸的炸,栽的栽,那幾十個鳥人,眨眼去了一多半。

也有命大的,捱過了箭雨彈雨,僥倖落在大越戰船上。可這些忍者剛一沾船板,還沒來得及拔刀,四周的長槍早就候著了。

鴛鴦陣的槍手從四面攢刺,刀還沒出鞘,人就稀碎。有個忍者連人帶半張風箏摔在甲板上,掙扎著去摸腿上的短刃,邊上火頭兵一鍋熱水潑過去,跟著三杆長槍齊下,剁為肉泥。

倭國武士陸上單挑是有一套,可跳幫落地這半個空當,是他們的死穴。鴛鴦陣候的就是這個空當,長槍封四面,進來一個扎一個。船幫上守著的兵也換了打法,不再圍著跳幫點亂砍,就守著陣眼,讓槍手一寸一寸往外拱。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天上的鳥人殺了個乾淨。從起飛到團滅,前後攏共沒多大會兒。瞭望手報數,天上炸下來的加海上撈屍的,八十多個忍者,一個沒跑回去。有幾個掉在兩船當間的海里,撲騰著往金纛巨船遊,金纛船上理都沒理。張鐵柱瞅見這一幕,把牙幫子咬得咯咯響,說好嘛,死的人家都不帶看一眼的,這幫人心裡頭得多硬。

海面上漂著風箏的碎骨架,還有沒沉的忍者屍首,隨浪一起一伏。大越這邊燒了兩條運兵船的帆,傷了幾十號人,火已經撲滅,各船的兵踩著溼漉漉的甲板,仰著脖子等下文。

張鐵柱扒著船舷,瞅著滿海面的碎紙片子,半天憋出一句:朕算是開了眼了,倭國這幫孫子上來就放鳥人,打完仗回去怎麼跟家裡人交代,說自家老爺們讓大越當鳥打下來了?唐川接茬說,回去別說交代了,倭國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風箏多少銀子一具?人養多少年?就換咱兩船帆。

唐川說完自己先樂了。

李幼麟沒笑,他重新舉起千里鏡,瞅著遠處那條金纛巨船。空襲折了這麼多人,對面的船陣紋絲沒動,讓開的航道還空著,金纛大船就泊在原地,跟沒事人一樣。張鐵柱瞧著那條船,心裡頭的火苗子噌噌往上躥。李幼麟在登州練兵的時候,倭國的邪招他推演過一圈,燒船、掘錨、潛水鑿底,全備了案,唯獨這放人的風箏,他只推了個雛形。

他把千里鏡放下來,聲音壓得很平:陛下,放風箏的都打完了,正主還坐在那兒沒動窩。這位爺,比鳥人難對付。張鐵柱點頭,說朕也瞅出來了,不動窩的才嚇人。他扭頭喊曹無咎:老曹,回艙換身乾爽衣裳,晚點有大仗。曹無咎應了一聲,臨走瞅了一眼那臺炸爛的斷龍弩殘骸,啥也沒說。

張鐵柱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把大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傳令,各船救火的救火,補位的補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把燒燬的帆拆下來晾著,回去縫成一面旗,就寫六個字:倭為矮,寇為賊。朕倒要瞅瞅,這位沒露面的爺,下一手想玩什麼。

話音剛落,曹無咎忽然從船樓邊上直起身,死死盯著那條金纛巨船,眼神變了。他跟張鐵柱討了千里鏡,就瞅了一眼,遞回來,說:陛下,不用猜了,老奴認得那半張臉。

張鐵柱一愣:什麼半張臉?

曹無咎說:陛下可曾記得,上次咱們在難波港的那場血戰?

說到這裡張鐵柱才反應過來,這人原來就是那位當初一直不露面的神秘的天皇,天草,也就是當今火蓮教的教主!但卻在難波港追殺他們的時候,被曹無咎的紫塵歸墟罡氣毀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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