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32章 心慈手軟?不可能!(2)

作者:嵩山巍然·2小時前

他那時候隔著一層螢幕,看一眼嘆口氣,翻篇了。記憶裡那些畫面本來越來越模糊了,這回全活了過來,一張一張跟眼前這些人疊在一起。這回,螢幕換成了千里鏡,死人換成了活人,就站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只記得一句話,那就是“和平,是用血與火換來的”

他把千里鏡放下來。

這筆賬,他前世看史書的時候就算過。落後就要捱打,捱打還要賠錢,賠完錢接著捱打,一直打到亡國滅種。這一仗是舉全國之力打的一仗,船是傾了國庫造的,兵是各州府精挑的,糧是百姓一斗一斗省出來的。

登州出兵那天,碼頭上有老婦人往兵士手裡塞煮雞蛋,塞了一筐又一筐,說孩子打過海去,家裡給留著門。這樣的百姓,他這個皇帝不能對不起。

打輸了,永無止境的屈辱、賠款、納貢一樣都跑不了,受罪的不是他一個人,是大越的千家萬戶。今日在這兒心慈手軟半分,來日敵國緩過勁來,遭殃的就是自己國家的平民。人家的刀架在自己百姓脖子上的時候,可不會管他是種地的還是打魚的。

唐川在邊上嘟囔了一句:其實這些人也是被逼的,現在就只能怪他們點子背了。張鐵柱說:我知道,我更知道可憐二字救不了大越。平民怎麼了?上了戰場,拿著傢伙那就是敵人。

今日如若不斬草除根,來日這場仗打輸了,受苦的就是他大越的百姓。

他閉上眼緩了兩口氣,手在望樓的欄杆上按了按,再睜開的時候,眼裡什麼都沒有了。人要下狠心,總得有個由頭。他給自己找的由頭,是他大越的千家萬戶。

望樓上沒一個人出聲,風颳著令旗啪啪響,反倒把這份靜襯得更大。石橫的手按在棍上,常銀的手搭在刀柄上,全望著樓上那位。滿樓的人都等著,等這位爺拿主意。

張鐵柱吐出一個字:

殺!

李幼麟聽完這個字眼角鬆了鬆,那點笑一閃就收了回去。隨後他撩袍拱手朗聲道:陛下果然有梟雄之姿,不拘泥於一城,一人,一地。李某果然沒看錯人。

張鐵柱沒接這個話茬,說罷李幼麟轉身對石橫下令:命令全軍橫推過去,格殺勿論!

石橫得令,抱拳轉身上馬盤龍大鐵棍往肩上一扛,馬蹄在凍土上刨出兩道白印。

張鐵柱望著遠處的塵煙和落雪,問曹無咎道:老曹,將來如果有人說我是暴君,濫殺無辜怎麼辦?

曹無咎在他身後輕笑道:當年老奴隨先皇征戰四方推翻暴政的時候,也殺過不少平民,當時那些佔山為王獨據一方的反王用的也是這個路子。陛下今日所做的決定,跟當年先皇是一樣的。

日後也有那些吃飽了撐的沒事兒乾的人,還有那些享受和平成果卻不自知的人罵我們是劊子手,冷血屠夫。但是,先皇卻說,那些嚼舌根子的人,把他們扔到邊關打上幾仗就閉嘴了。

張鐵柱問:後來呢?

曹無咎笑著說道:您父皇可不是說了不算的人,後來他把那些嚼舌根子,耍筆桿子的都送到前線,跟著去清繳山匪,也不讓他們拿刀打仗,就讓他們看看,那些被屠戮的無辜百姓的死狀,讓他們看看那些為國捐軀的戰士,還有那些家屬。看過了,他們也就明白了。要是還有嘴硬的,後來就都給送到邊軍去磨練了!

張鐵柱聽完忍不住的笑道:我爹還真有辦法!

…………………………

軍令一下號旗翻飛,牛角號嗚嗚地吹起來,鼓點一聲追著一聲。四座城的城頭上倭國的鼓也響了,隔著上萬平民跟大越的鼓點對著敲,一聲比一聲急。

四路大軍各自展開,盾牌在前,狼筅手居中,槍手壓後,一層一層往前挪。前排的盾牌手把盾往下壓出一條縫,眼睛盯著城前那片人海。

有個年輕的兵嚥了口唾沫,手裡的槍桿攥出了汗。兩路騎兵從東西兩頭先動了,馬蹄裹了布,聲音貼著地皮滾過去插向四座城的後頭。炮營在正前大城前架炮,一顆顆炮彈擺得整整齊齊,炮口搖下來對準城門。

全軍整裝列陣,向前橫推。

望樓上,張鐵柱把大氅往肩上一攏就站在當間一步沒退。天上的雪開始往下落,落在槍尖上,落在盾牌上,落在那上萬平民凍硬的頭髮上。

四座城,一座都沒打算留。這一推就不帶回頭的,倭國的國運,跟那上萬條性命一道,全押在了這片凍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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