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花的一仗，打在四座城之間的曠野上。
黑田如水沒讓大越等太久，四路大軍剛跟城頭接上火，曠野東邊的丘陵後面火蓮教的護教軍就出來了，他們一層壓著一層舉著火蓮旗擺出各種陣勢，後頭三路忍者大軍，全伏在丘陵的雪影子裡，不細瞅根本瞅不出來。
望樓上，張鐵柱把千里鏡遞給唐川：瞅見沒，鐵山原那支找上門了。
唐川接過來瞅了一眼嗤笑道：一會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天朝上國的威壓！
張鐵柱說：這特麼哪是打仗，這是開運動會，還帶入場式的。
李幼麟的將令早就下去了，武林人士那一萬多人全撒在前頭散著打，不結陣。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打法，講究的是見招拆招，單打獨鬥這幫人就沒服過誰。
隱龍衛幾百號精銳夾在他們當間，專挑忍者頭目的窩點摸。正規軍五千在後頭壓陣，盾陣如牆，誰敗了往回跑都有人接。
頭一仗就把黑田如水的算盤打亂了，他原想著大越的兵沒見過忍者，頭一輪煙幕彈加手裡劍，就能沖垮對面半個陣。
結果衝上去才知道對面根本沒陣，全是散著的人。使判官筆的老頭貼著一棵歪脖子樹，一口氣點了三個忍者的死穴，那即可忍者立刻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使雙鉤的紅衣女俠身法賊快，在雪地裡滑出一溜雪霧，圍她的十幾個忍者愣是一個沒近過身。還有個使鐵笛的說書先生，敲著笛念著詞，念一句打一個。
半下午的工夫，前頭武林人士報上來的斬獲就有四百多，最狠的是個使獨腳銅人的大漢，一根銅人掄開，忍者的小刀碰上就飛。
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跟官軍走的根本是兩個路子，不圖陣，只圖人，砍得倭國忍者一點脾氣都沒有。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刀客，一仗下來在倭國忍者堆裡進出七回，那真是渾身浴血啊，回來就說他不要什麼勞什子戰功，他只想砍人。韓小六瞅了他一眼說後生，後頭有大的。
隱龍衛更陰，忍者放煙幕，韓小六的人就往煙裡扔雷火彈，炸完了進去收屍。忍者會飛簷走壁，隱龍衛的輕功那是曹無咎親手教的，比他們更邪，好幾路忍者頭目剛要耍花活，脖子後頭就多了個冰涼的東西。
黑田如水在後頭的小坡上瞅著，都要高血壓了。他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碰上這種不講章法的對手，你擺陣他散著，你散著他單挑，忍者那點傢什在人家面前全是班門弄斧。
他收了扇子朝身邊傳令兵說了句什麼，三路忍者大軍悄悄動了，不攻前，繞著圈往兩側的正規軍壓陣方向摸，火蓮教的陣也慢慢往回縮，那狐狸在憋新的壞水。
李幼麟在前頭看得明白，傳令各隊說都給我把後腦勺長在腦門上。武林人士嗷嗷應了，轉頭接著追著火蓮教砍。
……
西城那頭，石橫已經把兵壓到了城牆根底下。
西城壓著高地，是四座城裡最硬的一塊骨頭，城頭的鐵炮弓箭跟潑雨似的往下砸。石橫仗著身高力壯，又有一身強勁的護身罡氣，點兵點將親自壓陣，盤龍棍掄得嗚嗚作響，率著大兵頂著一面面溼牛皮大盾往前挪，挪一段釘一段，硬生生把陣線拱到了離城牆不足百步的地方。
城頭上，本多平八郎按著蜻蜓切冷眼瞅著底下那杆盤龍棍。他聽說過這個大越人，一根盤龍棍鑿穿了倭國先鋒三回。
石橫把擋在身前的大盾扒拉開，自己往前邁了一步。周身罡氣往上一漲，頂在前排的牛皮大盾面都蕩起了波紋，邊上親兵齊齊後撤三步，這是石橫要玩真的訊號。
城頭上的倭兵不認得罡氣，可認得害怕，有個倭國將官扯著嗓子讓鐵炮手瞄準，本多平八郎抬手攔了，他說別放銃，那杆棍一齣手，你們就明白了。
只見他單手持棍力灌右手，青筋一根一根從手背上繃起來，腰馬擰成一股跟著就是一聲大吼。
吼聲還沒撂到底，盤龍棍已經脫手了。
那根大棍離手就成了一道黑線，如閃電流星般直直釘進土城的城牆裡，棍頭沒進去半截棍尾嗡嗡顫，顫音還傳出去老遠。
護城壕邊的冰碴都讓這動靜震得跳起來，城頭上的倭兵臉都變了色，上百斤的盤龍棍當暗器扔，扔出去五十步釘進夯土牆，這特麼還是人嗎。
可更嚇人的還在後頭，沒人來得及想石橫就已經動了，罡氣灌注雙腿整個人微蹲，膝蓋彎到極限又彈開一個大跳高高躍起，直奔那根還在嗡嗡顫的盤龍棍，半空中這傢伙反手從腰間抽出了一對雙刀，刀一齣鞘，寒光在他周身繞了一圈。
城上城下幾百號人脖子齊刷刷仰起來，眼珠子跟著那道影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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