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渾濁得讓人作嘔,菸灰缸裡塞滿了各種高檔香菸的菸蒂,有的甚至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秦振華披著一件羊絨外套,坐在紅木書桌前,面前的電腦螢幕一直亮著。
沒有新郵件。
沒有電話。
他已經在這張椅子上枯坐了整整五個小時,期間連一滴水都不敢喝,更不敢去上廁所,生怕錯過周也的任何一條回覆。
桌上的加密手機震動起來。
秦振華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長出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秦老頭!你那邊到底收到訊息沒有!”電話那頭傳來劉萬金暴躁的聲音,“雲州這邊的地下錢莊全在催!一百多輛重卡停在服務區,吃喝拉撒全是問題!”
“沒有!”秦振華扯著沙啞的嗓子吼回去,“我一直盯著郵箱!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收到!”
“是不是咱們的名單出問題了?”王德發的聲音也切進了加密頻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恐懼,“昨天晚上週先生查賬的時候,直接點名批評咱們動靜太大。會不會是老闆看完名單不滿意,準備直接取消咱們的資格了?”
這句話一齣,頻道里瞬間沒聲了。
三個千億財閥,身價加起來超過數千億,此刻卻全都在發抖。
林先生不發話,對他們來說就是最殘忍的酷刑。
那是一種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把他們剛剛續上的壽命一波帶走。
“都不許亂動!”秦振華猛拍了一下桌子,“沒有老闆的指令,哪怕那些車上的人全餓死在高速上,也只能等著!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擅作主張去催,惹怒了老闆,別怪我秦家翻臉不認人!”
秦振華結束通話電話,雙手使勁搓著冰涼的臉頰。
就在這時,另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是李萬富。
秦振華按下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李萬富崩潰的喊叫聲直接從揚聲器裡炸了出來。
“老秦!我要頂不住了!”
海州東郊,廢棄修船廠。
外圍的空地上,已經臨時拉起了一圈三米高的鐵皮圍擋,把整個區域圈得嚴嚴實實。
鐵皮圍擋裡面,密密麻麻擠著四五百號人。
全是從江南省各個渠道連夜送過來的破產戶、爛賭鬼和走投無路的通緝犯。
這群人原本就揹著鉅額債務,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原本以為被拉到海州,是真的有大老闆出面平賬。
結果大巴車一到,全被趕進了這個連頂棚都沒有的臨時圍欄裡。
海州清晨的江風溼冷刺骨,一群人凍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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