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內部很亮，頂部幾盞高壓鹵素燈把整個空間照得發白。
兩百多個人擠在空地上，到處是菸頭和快餐盒。
這群人手裡抓著紅色的鈔票，正在交頭接耳，甚至有人在用剛到手的錢支起局開賭。
鐵門推開的動靜很大，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林哲走進去，阿鬼在身後把門合上。
林哲走到船塢中央，停在一個廢棄的起重機底座前面。
他踩著鐵梯走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眾人。
人群裡一陣騷動。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站出來，把手裡的錢往懷裡一揣，大搖大擺走到林哲前面。
“你就是管事的大老闆？”光頭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爛牙，“聽說幾百萬的賬都給我們平了。現金也發了。這差事辦得地道。”
光頭回頭看了一眼同伴，繼續說：“我們這幫兄弟趕時間，等著回去翻本。門開啟，我們走人。”
後面跟著幾個人起鬨。
這群底層的社會邊角料，眼裡只有對錢的狂熱。
“賬平了。”林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船塢裡迴盪，壓住了底下的雜音。
“天底下沒有白拿的錢。”林哲俯視著他們，“拿了現金，平了賬，就得付代價。”
光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擼起袖子露出花臂。
“咋地？想反悔？”光頭梗起脖子，“要我們籤賣身契去黑煤窯挖煤？老子告訴你，我們爛命一條，逼急了大家一起死！”
其他人握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林哲，一副吃定他的樣子。
林哲抬起右手，豎起五根手指。
“不籤賣身契。拿五年陽壽抵債。”
這句話說出來，整個船塢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五年陽壽？”光頭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我還以為你要割腰子呢！行啊，別說五年，十年你都拿去！快點做法收走吧，老子趕時間去打牌！”
光頭的笑聲在空曠的船塢裡迴盪。
身後的兩百多號爛賭鬼也跟著鬨堂大笑。
在他們眼裡，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大家都是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的社會底層，爛命一條，丟在馬路上狗都不聞。
現在居然有個開大G的富家少爺跑過來，一本正經地說要買他們的陽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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