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趙長山就醒了。
屋裡還黑著，窗戶上結了一層厚冰花。旁邊何春燕睡得正熟，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點鼻尖。
趙長山輕手輕腳穿上棉襖，下炕出了屋。
倉房裡冷得跟冰窖一樣。
昨晚卷好的狍皮放在牆邊，剩下的狍子肉則凍在木盆裡，一夜下來已經硬邦邦的。
趙大山比他起得還早，蹲在倉房門口抽旱菸。
“真準備去公社？”
“嗯。”
趙長山把狍皮開啟，又檢查了一遍。
昨天老爹剝得仔細，除了槍口附近破了一塊，其他地方都很完整。冬天的毛又厚，摸上去油亮順滑，怎麼也能換幾個錢。
趙大山往木盆裡掃了一眼。
“光拿皮麼？”
“肉也能收把”
“供銷社後頭那個土產收購點只收皮子、藥材、蘑菇木耳這些。”
趙大山磕了磕煙鍋，“食品收購那邊有時候收凍鮮的，你背個七八斤去問問。人家不要就再揹回來，反正凍不壞。”
趙長山點頭。
這樣正合適。
昨天四十多斤的狍子處理下來，真正能吃的肉本來就不少。給陳衛東分了一份，家裡昨晚吃了一頓，又送何家一些，倉房裡照樣還剩十來斤。
全部留下當然吃得完。
可眼下趙家更缺現錢。
“拿八斤。”
趙長山找塊乾淨布，把肉包起來。
王桂芬聽到動靜，從灶屋裡鑽了出來。
一看兒子又往外拿肉，她臉上先閃過一絲心疼。
“這麼好的肉真賣啊？”
“家裡還剩呢。”
“那倒也是……”
王桂芬看了一眼倉房，最後咬咬牙，“賣！趁著新鮮能換幾個是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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