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
不是因為不需要。是因為——她不能讓林覺變小。不能讓林覺變弱。不能讓林覺變成一首被調低了音量的歌。不能讓林覺從“在後面”變成“在下面”。不能讓林覺從“兄弟”變成“犧牲品”。
第二卷中。第七門。她給林覺選擇。“是兄弟不是主人”。林覺接受了。他們一起走出了第七門。一起走向了反相之地。一起接管了邊界。一起走到了這裡。
她不能讓林覺的“一起”變成“替她承受”。
她說：“不。”
林覺說：“蘇曉。我不是犧牲品。我是稜鏡。稜鏡的功能就是折射。折射是我的存在方式。不是犧牲。是功能。”
蘇曉說：“功能是功能。壓縮是壓縮。你會變小。你會變弱。你會從“在”變成“幾乎不在”。”
林覺說：“幾乎不在也是“在”。我在第七門中對你說——“我接受”。我接受的是“兄弟”。不是“安全”。不是“完整”。是“兄弟”。兄弟意味著——一起。你的波動我來接。不是犧牲。是一起。”
蘇曉說：“一起不是你替我扛。”
林覺說：“一起是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你的事是控制輻射。我的事是接住波動。兩件事加起來叫“一起”。”
蘇曉說：“那叫你替我扛。”
林覺說：“那叫分工。”
蘇曉沒有說話。
她站在荒原上。灰色的風在吹。灰塵在她的靴子周圍飛舞。骨甲在左手上。鱗片閉合。銀白色紋路在內部迴圈。不出去。不輻射。她的灰域消失了。但她的心臟在跳。跳得很快。不是因為跑。是因為林覺的話。像一顆石子打在水面上。不是彈開了。是沉下去了。沉到了水底。然後浮上來了。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說：“如果稜鏡碎了呢？”
林覺說：“稜鏡不會碎。稜鏡是概念結構。不是物理結構。壓縮不會碎。只會變形。”
蘇曉說：“如果變形到極限呢？”
林覺說：“那我會告訴你。”
蘇曉說：“然後呢？”
林覺說：“然後你接住我。”
蘇曉說：“怎麼接？”
林覺說：“像我接住你的波動一樣。你接住我。兄弟。不是主人。是兄弟。”
蘇曉的喉嚨緊了。
不是因為哭。她沒有哭。她不會哭。但她喉嚨緊了。像一根繩子被勒住了。像一顆釘子被錘子砸進了她的喉嚨。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是大的。不是小的。是確定的。
她說：“好。”
林覺說：“好。”
蘇曉說：“但有一個條件。”
林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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