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骨甲在左手上。鱗片閉合。安靜的。迴圈的。不輻射的。她走到了中繼站前。灰色的盒子。一米高。齒輪在轉動。極慢的。極精確的。標籤上的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清晰：
“RSI-7-04”
她舉起了左手。
骨甲的拳頭。黑色的。有鱗片。有紋路。銀白色的光在內部迴圈。不出去。她用拳頭碰了中繼站。
不是砸。是碰。像她碰輸入節點一樣。極輕的。
金屬盒子沒有碎。齒輪停了。停了一秒。然後——繼續轉。但轉的方向變了。從順時針變成了逆時針。齒輪在反向轉動。裝置在反向執行。
蘇曉的“我是蘇曉”碰到了中繼站的定義。
不是覆寫。是“碰”。像她碰輸入節點一樣。極輕的。但中繼站不是悖論引擎。不是定義網路。是機械裝置。機械裝置的定義極弱。像一張紙。她的“我是蘇曉”像一顆石子。石子碰到了紙。紙沒有碎。但石子在紙上留下了一個凹痕。
凹痕在擴大。
中繼站的齒輪在反向轉動。越來越快。從極慢變成極快。從極精確變成極混亂。齒輪在盒子裡互相碰撞。發出一種尖銳的、高頻的、像指甲刮在玻璃上的聲音。
然後——
盒子裂了。
不是碎。是裂。金屬表面出現了一條縫。從標籤處開始。沿著表面延伸。一釐米。兩釐米。五釐米。縫在擴大。金屬在彎曲。在變形。像一塊餅乾被掰開了。
蘇曉收回了手。
盒子裂開了。齒輪從裂縫中露出來。銀白色的。小的。像一顆顆牙齒。齒輪還在轉。但轉的方向不同了。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互相咬著。互相扯著。發出尖銳的聲音。
裝置壞了。
不是她砸壞的。是她的“定義”碰的。像一顆石子碰了一張紙。紙沒有碎。但石子在紙上留下了凹痕。凹痕在擴大。紙裂了。
中繼站壞了。第七分隊的通訊網路少了一個節點。
蘇曉站在小巷裡。兩邊是水泥牆。塗鴉在牆上。紅色的。藍色的。字。看不懂的。灰色的盒子在她旁邊。裂開了。齒輪在轉。尖銳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她走出了小巷。
回到柏油路上。暖黃色的燈光在周圍。霓虹燈。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遠處有聲音。人的聲音。笑聲。腳步聲。生活的聲音。
她的骨甲在左手上。鱗片閉合。銀白色紋路在內部迴圈。光在內部。不出去。不輻射。
林覺的聲音：“你碰了中繼站。”
蘇曉說：“對。”
林覺的聲音：“你的“定義”碰到了機械裝置。機械裝置的定義極弱。你的“定義”留下了凹痕。凹痕擴大了。裝置壞了。”
蘇曉說：“會產生波動嗎？”
林覺的聲音：“不會。機械裝置沒有定義場。不產生波動。不會被探測到。”
蘇曉說：“那第七分隊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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