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像在問白痴，“東方清剿，你自己覺得好聽嗎？”
周凌卿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滴溜溜地眼珠子轉了幾圈，垂頭喪氣道：“還是小驕吧。”
“給他洗個澡吧，你要是想留著他，就得付出代價。”東方崇視線落在小驕髒兮兮的衣褲上，不由得皺起眉，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凌卿覺得東方崇話中有話，又品不出滋味，只是在灌了一桶又一桶熱水，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忽然明白過來，自古當爹的，都只會差使孩子他娘幹活。
他累得滿頭的汗，還要負責幫小驕洗頭，連連喘氣道：“你將來要對我好些。”
這話，十足十像個望子成龍的娘。
小驕看著浴桶裡蒸騰的熱氣，和俞安期給周凌卿的昂貴藥材，好奇地問：“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周凌卿摸著小驕溼漉漉的頭髮，溫言道：“從前我有一個好朋友，是一株小草，它為了救我，灰飛煙滅了，但我甚至沒有告訴過它我真實的名字，我很愧疚。雖然你是人，但我總覺得你和那株小草有什麼共同之處，很奇妙的一種感覺，讓人想要照顧好你。”
“你對妖也那麼好？”小驕的語氣裡半是驚訝，半是審慎，隱約還透著一點歡欣。
周凌卿自是沒當回事，叉腰在浴桶邊休息，教育道：“妖也有好的，人和仙也有壞的。別把人妖仙有別這種概念放在心裡，到時候根深蒂固了拔不出去，我可不承認你是我養大的啊。”
小驕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活躍的情緒，雖然一轉即逝，但還是忍不住喃喃道：“怪不得他曾說過，想要留你一命。”
“說什麼呢？”周凌卿耳朵湊近去聽，也是無解。
小驕搖搖頭，手指觸控著浴桶裡的水波，語氣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讓人聽不出情緒，“我想和你講一個故事。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小男孩，他天賦極高，甚至被一個仙門破格錄用，作為閉門弟子，他的師傅說他很有可能會成為五大仙門裡最優異的弟子，未來的掌門之位都是他的。但是有一天，他無意打翻了一個瓷瓶，瓷瓶裡裝著絕靈黑蛇，黑蛇看重他的靈氣，強行與他合二為一。從此他非人非仙亦非妖，仙門不要他，父母畏懼他，就連他從前最愛戴的師傅都要殺了他。直到有一天，他的父母來看望他，帶了許多他愛吃的飯菜，他以為終於他的父母不把他當成異類來看待了，那夜是他平生最開懷的一夜。”
周凌卿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瞧著小驕絕望的眼神，大約也猜到故事的結局並不溫暖，“然後呢？”
小驕泛白的唇角抿成一條線，再開口時，已經滲出一兩滴血縫，“第二天醒來，他被粗麻繩捆成市場里宰殺的羔羊形狀，關在一個豬籠裡，豬籠吊在河面上，周圍請了很多巫師，他們的聲音很吵，大致聽起來就是要把小男孩獻祭給河神，換村子裡來年風調雨順。其實村子裡的人不知道，那個黑蛇原本是想吃了全村的人來增長靈力的，是小男孩壓制住心頭的慾望，自己把自己囚在山神廟裡，換他們的安康。哥哥，你猜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如何的？”
周凌卿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世人大多尋求一個結局，結局要講究公平、美滿，可奈何這世上糟心事實在太多，白日里尚有陰霾，一則如此慟人的故事，又怎會不是面目全非，讓人心變得猙獰，張牙舞爪地想要把一切吞噬掉。
他悶聲不響，只是淡淡地笑，等著小驕把故事講完。
小驕繼續道：“後來，他縱容了體內的黑蛇，由人化妖，把那些傷害他的人全殺了。整個村子一時間血灌泥河，下了一場暴雨，雨水順著河流，一路到了別的村子裡。那個小男孩沒成為最厲害的修仙弟子，但一時風頭無兩，成了真正的大魔頭。哥哥，你覺得我說的這個故事，如何？”
周凌卿只是皺著眉，他不喜歡這個故事，更不喜歡這個故事的最後，小驕的面色裡透著驕傲與暢快。
他找了身乾淨的衣服，給小驕換上，心平氣和地與他道：“我不知道你哪兒看來的這個故事，但這麼陰暗的故事，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孩。”
“我不覺得故事裡的男孩子做錯了，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惡人自該有人收。”小驕的聲音不大，但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時，面色總覆著興奮與猙獰，像一張戲裡的人皮面具，讓人不知道這故事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怪誕一樁。
周凌卿聞言，悶了悶，忽而覺得一夜的疲乏被這故事攪得只剩下無力，循循善誘道：“你說的沒錯，怨要報，德更要酬，但是如果這些的前提是讓自己墜進無盡深淵，那是蠢。”
說罷，他決定放小驕一個人休息，就兀自離開了房間。
“他不對勁。”東方崇站在轉角的樓梯邊，見周凌卿一人從屋子裡出來，旋即傳音入密。
周凌卿顯然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拉著東方崇去了後院，“你說的是小驕？我知道，他是妖，而且對人族應該有很深的誤解。”
他也並非傻子，在人妖二界歷練百年，就算小驕隱了妖氣，但那眼神里的波瀾與殺氣，是獨屬於妖的特徵。
東方崇淡淡看了周凌卿一眼，瞭然道：“但你很喜歡小驕，因為他像那株小草，更像你妖界的朋友，你甚至想要感化它，你並非聖人。”
周凌卿的心事向來在東方崇那裡無處遁形，抬頭對上東方崇不滿的眼神，堅決道：“對。但我願意試試。”
”。後善來我，吧的做想你做“，分幾了沉低又音聲，卿凌周著盯地炯炯目雙崇方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