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卿瞳仁聚縮,腦子如巨石崩裂,轟鳴不斷,良久才木然點頭。
他將心中的萬重驚歎與訝異咽入腹中,後又覺消化不良地低垂了頭。
儘管他在蓬萊長老面前那般作態,無非是玩鬧而已,如今東方崇主動認下此事,他雖心知東方崇是為助自己奪得玉鐲,心裡還是有那麼一刻如春花沐光,心顫不已。
不過在旁人看來,那只是二人的打情罵俏,周凌卿害臊了而已。
老闆聽罷,視線狐疑地向二人探去,直至見到東方崇將周凌卿的手微微一轉,扣進自己的十指,動作流利到彷彿每日都是如此,才相通道:“二位公子若誠心想要,三百兩即可,不過您二位得向著我蓬萊仙人東方掌門發誓,此生不負。”
周凌卿心中還沒平靜,不過誓言發得倒是極快,“自然,我二人實乃鴛鴦本鴛。在下願對東方崇掌門起誓,不負身邊良人。”
他心想反正這騙局是東方崇惹的,如今對著東方崇自身起誓,要是雷公電母閒來無事,非得找個人劈,也輪不到自己。
老闆收了東方崇的白銀,還不忘恭祝一番周凌卿二人百年好合,聽得周凌卿一口仙氣嗆在喉中,直覺噎人。
等周凌卿得了那對玉鐲,全然忘記了方才的窘促局面,滿心歡喜地打量著,忘乎所以道:“這對玉鐲,灌注進水靈三千,再與鳳凰火翎對沖,能積聚不少仙力。”
東方崇銳利的雙目宛如測透了周凌卿,聲線逼人道:“還說你不懂機關術嗎?”
周凌卿被東方崇審得心底發怵,嘴唇抖了抖,半天才強裝鎮定道:“晚輩只是嘴上功夫了得,身邊大多的法器都是哥哥周凌嘯所做。”
東方崇端著清冷的姿態,淡淡開口,“周凌嘯內功不錯,未曾聽過還會機關術。”
周凌卿呵呵一笑,心虛道:“我哥哥他為人謙遜。”
東方崇不置可否,走遠幾步,拋下一句,“周家謙遜,應是祖傳。”
“謬讚,謬讚。”周凌卿消無聲息地鬆了口氣,再抬頭時,東方崇已消匿在人海中。
他一通好找,尋著東方崇的氣韻,穿過一個東西寬堂,才在一處勾欄瓦舍的街巷,尋到東方崇。
東方崇示意周凌卿向二樓正堂上望去,面上難見多了幾分煙火氣,嘴角輕抿,將未動聲色的笑意隱住。
周凌卿抬頭迎面便看見一赤金百鳥大匾,匾上斗大書著“賭仙台”,後下又附了一張黃紙,上有“今以五大仙門中人為名,賭武力之高盛”。
他從前在凡間聽說過有“賭仙台”這麼回事,是凡人透過叫賣取得一位名號響亮的神仙,等陣營立下,便兩兩格鬥,而圍觀的百姓們可以押注神仙的名號,取得分利。
不過凡人對神明多有畏懼,不敢太過囂張,所以便約定每年只賭一回,才讓周凌卿下了凡塵數十遭,都沒有幸遇見過一次。
他振奮道:“不若我們也進去瞧瞧?”
東方崇不知其故地指著身後的一方矮亭,緩緩道:“你先去那兒瞧瞧。”
周凌卿滿心費解地走近矮亭,只見今年此局,共六人可登臺,分別是五大仙門掌門,與周凌卿自己。
而投注東方崇的臺前,黃白之物堆積成山,數字高過千兩,反觀周凌卿的注臺,銅錢未有一枚。
他氣紅了臉,拉著東方崇便進了賭場。
這下他終算知道東方崇那抹暗笑,所指為何。
想罷,他壓低了聲音,陰惻惻在他耳邊道:“選了小爺的名號之人,必須讓他贏!”
“哦?”東方崇挑眉,不忘潑冷水道:“忘了同你說,若實在無人肯用你的名號,賭場會出金百兩,讓雜役出場一番。原本賭場出臺的鬥士,都是凡間少有的綠林高手,你說一個普通雜役,怎麼可能敵得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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