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卿全程很安靜，一是因為剛才的對話讓他恨不能逃離東方崇，二是東方崇的藥水在他身上除一點瘙癢外，無任何痛楚，還有一股淡淡的樟松味道，與東方崇身上的氣味極其相似。
他從前在書裡看過，真身乃植被樹木的修仙之人，可用血水煉化成藥，能治百病，救心愛之人。
莫非……
周凌卿的臉騰一下紅了，心臟跳個不停，好像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吐出來似的，連帶著身後東方崇的手指劃過他的背脊，都覺得滾燙。
“你莫是發燒了？”東方崇一臉狐疑，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體溫驟升。
周凌卿羞答答地轉身，半張臉雖被面具遮住，但蓋不住濃情化水的眼，與欲說還休的唇，一副初嘗情事，等人負責的模樣。
東方崇看得心一顫，清了個嗓，“到底怎麼了？”
周凌卿耳根紅得像是滴血，聲音又清又嬌，“東方叔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東方崇將瓷瓶蓋住，微後縮了本身，靠在床頭的牆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周凌卿，“何以見得？”
周凌卿一臉瞭然於胸的神情，指了指東方崇手裡的瓷瓶，“那是您用真身所化，樟松汁液只能用於給心愛之人療傷。”
他還是讀過不少書的，藥理雖是晦澀難懂，但他自幼聰明，不會記錯。
東方崇瞧了眼手裡的瓷瓶，又瞧了眼周凌卿，嘴角勾出抹玩味的笑，手搭在周凌卿的下額，搔了又搔，貼在周凌卿耳邊，將他那副閉眼任君糟踐的表情看盡，才慢慢道：“你不是測年鈐測過，我是霜葉一片嗎？”
周凌卿眼睛瞪大，左右一轉，這才想起東方老掌門是樟松沒錯，但眼前這位東方崇根本不是真正的老掌門。
他剛才那副表情，往好聽了說是犯花痴，往難聽了說就是求偶。
若他日後登仙台，真遇到了東方老掌門，必給他老人家嗑一百個響頭，才算解了今日的孽。
東方崇見周凌卿一直垂頭不語，興致高漲，解釋道：“這也並非是樟松液，而是師傅西去之前，替我備下的藥物，以防我體內霸道功力破體而出。至於你在我身上聞到的樟鬆氣味，也是因為我常年外敷這種藥物。”
周凌卿抬頭，消化了東方崇的話，狐疑道：“師傅？東方老掌門嗎？”
東方崇一怔，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但垂首又想了好久，才喃喃自語，“對啊，若我是東方崇，那我的師傅為誰？誰是樟松，誰又是霜葉一片？”
周凌卿見狀，拉著東方崇坐下，自剛才起，東方崇的言行就有些古怪，不以“本座”自稱，而面對他的無賴要求，也不端掌門架子，反倒更像少年模樣。
“東方崇？你還好嗎？”周凌卿見東方崇眼神渙散，額前密密麻麻布起了汗，急忙繃起一根筋。
他死裡偷生救回來的人，總不能給他做個飯上個藥，就又嗝屁了吧！
正當周凌卿打算出門喚來墨琮時，東方崇忽然拉住周凌卿的手，拭去虛汗，“別去，我想起來了，我不是東方崇。”
東方崇調息靜氣，大手一揮，把整個“崇岑居”設下結界，旁人進不來，也聽不得裡面的一句對話。
周凌卿見眼前光景，嚇得急忙躲遠，捂住耳朵，心虛道：“我能好好保守秘密的，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別殺人滅口啊。”
東方崇眼色不善，氣勢壓人，饒有興致地端了周凌卿一眼，“若我想殺你，還留的到今日？我只是覺得，此事再無瞞你的必要。”
周凌卿實在笑不出來，俗話說扮豬的老虎會吃人，他是太瞭解東方崇不過，東方崇哪是不想瞞他，而是想讓他當牛做馬。
想罷，他沮喪地垂頭，“說吧，要我幫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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