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辦法救他嗎？”秦飛軒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地響起。
另一人的聲音周凌卿不曾聽過，不過聽他字裡行間的傲慢，也知道來人是誰。
毒醫房仲懷，也是俞安期日思夜想要抓住的方壺叛徒。
他鼻息重重一哼，“我那沒用的師弟救不了，並不代表我救不了。不過今日我救下東方崇，恐怕後患無窮，除非……”
“除非什麼？”秦飛軒的聲音一沉。
房仲懷陰惻惻地坐到東方崇身邊，替他把脈道：“我在他手裡種下一蠱，讓他日後能為主人所用。”
老東西，本事不大，心還挺毒。
周凌卿心裡罵了個暢快，但又不免多想一句，房仲懷口中的主人，是風笙？
那秦飛軒，是否也和妖族勾結？
“不行。我給了你烏尾草，你救下東方崇，這是交易，其他的想都別想。”秦飛軒打斷房仲懷下蠱的動作，稍加施力，只聽房仲懷的手骨有搓磨的聲音不斷響起。
房仲懷不甘心地看了眼床榻上的東方崇，服軟道：“我知道了。”
秦飛軒放開房仲懷的手，再沒管，而是看向正靠在床臺的周凌卿，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眉眼，溫聲道：“你就那麼在乎他？要拿自己的命陪他？”
周凌卿呼吸平穩，但心底翻湧波濤，一時不知該感恩秦飛軒對自己的在意，還是該質問為何秦飛軒與方壺叛徒房仲懷蛇鼠一窩。
房仲懷為東方崇施針，果見東方崇原本虛若白雪的唇角微微紅潤，連呼吸都平穩許多，良久才不甘心道：“明明是情敵，為何要救他？”
秦飛軒將周凌卿鬢角的散發整理好，躊躇半晌，只一聲低嘆從口角滑出，若不細聞，根本探不出那藏了百尺深的低落，“他曾誇我磊落君子，品節如蘭。如今我已是虛與委蛇的小人，再不想讓他更失望了。”
很快，周凌卿直覺的眉角一陣風，似乎是秦飛軒的長袍鼓動，片刻間，屋內已經沒了兩人的蹤影。
而一直昏睡的東方崇，也倏忽睜開眼珠子，意味不明地盯著還閉目的周凌卿，“人都走了，還裝什麼。”
周凌卿睜眼看著東方崇的表情，知道的是他布了個局，騙出了房仲懷與秦飛軒有勾結，不知道的，以為房仲懷一針給他扎臉癱了。
這是什麼表情？自己又是哪兒惹這閻王不開心了。
“你為何不直接和俞安期行動，抓住房仲懷，給方壺交差？”周凌卿不懂，鬧這麼一大圈，東方崇竟然放走了房仲懷。
東方崇姿態雍容地換了個臥資，拉著周凌卿的胳膊，將他拉到床榻上，枕在周凌卿的小腹上，悠然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房仲懷不足為懼，既然知道了房仲懷與風笙勾結，秦飛軒也並非善類，我們提防著就好。擒賊，要先擒王。”
周凌卿覺得現下這個姿勢，太過曖昧，東方崇病了一場，變得要比以前更黏人些。
這時，門外又是三聲響。
周凌卿依著門上剪影，認出是秦飛軒，裝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昏沉模樣，酩酊道：“誰？”
“是我。凌卿，東方掌門好些了嗎？”秦飛軒語氣關切。
周凌卿與東方崇一方對視，還是不肯相信昔日好友會做出危害五門的事，只能裝出又驚又喜的語調，道：“好了，他體內經脈全通了。怎會如此？”
秦飛軒跟著周凌卿的音色，語調有了歡愉，“是嗎？那我的小祖宗你可以安心用晚膳了嗎？”
周凌卿不寒而慄，實話實說，他今日已經用了四頓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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