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幫老爺們蹲在水庫邊上,天南地北的一頓胡扯。
魚倒是沒見上幾條,可從美利堅到聯合國,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老爺們卻將國際形勢分析了個透徹。
李越山就納悶了,這也不是後世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這些村漢的訊息都哪來的?
這年月,別說電視了,十里八村連個有收音機的都少。
可這些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嗤漢子,卻對國內外的形勢都瞭如指掌。
老孃們扯皮都是東家長西家短,而老爺們湊在一起,雖然也是胡扯,但明顯境界要高的多。
李越山聽得津津有味,還別說,雖然是侃大山,可有些見解還真就讓李越山都眼前一亮。
甚至於,有一個聽說家裡在南方有遠親的說起了包產到戶的事。
周圍的人雖然都不怎麼相信,可眼裡卻都帶著希冀的光。
隊上幹活,吃虧的都是不會偷奸耍滑的,而那些偷奸耍滑的,也不是真的好吃懶做。
實在是公社下力氣,到手的也就那麼點,除了村裡三大巨頭每年死要面子的要給公社表功之外,他們能落進口袋的也就勉強餓不死而已。
這要是真的包產到戶,自家媳婦自己疼,那可不得好好伺候?
這一年到頭來,能落到多少可就都看自己的本事了。
“哎,即便是真的有這種好事,輪到咱們這犄角旮旯的時候,不知道都猴年馬月了。”
其中一個蹲在李越山右邊的老農戶,聽著那些後生議論的話題,微微的嘆了口氣。
一輩子眼瞅著就這樣過來了,他經歷過的變遷要比這些年輕後生多的多。
很多事情,描述的太過美好了反而讓他們這種舊社會里過來的人都不太願意相信。
“縣城都落下改開單位了,估摸著這一次上面的領導下狠茬子了。”
既然蹲在這了,李越山也相當絲滑的融入其中。
改開辦的人已經開始在縣城動員一些合資單位,這個動作倒是比李越山記憶中的要來的快一些。
不過想想也對,畢竟上輩子的李越山就是個連地都沒落分的山客而已。
即便是當初縣城有什麼動靜,他也是兩眼一抹黑。
再說了,改開初期的那幾年,不管是縣城還是農村,都亂了好一陣子。
各種奇葩的案件屢見不鮮,後來還是經過八二年第一次嚴打之後,秩序才逐漸穩定了下來。
“嘿,聽你這意思是有內幕訊息?給大夥嘮嘮唄。”
聽著李越山的語氣,周圍好好幾個爺們都湊了過來。
這種事情對於老爺們的吸引力,不亞於村裡老孃們扯舌頭。
那人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松木盒子,開啟之後從裡面拈出一撮菸葉子來,然後又從另一個兜裡扯了一張巴掌大的麻紙,卷吧卷吧遞到了李越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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