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好久我緩緩睜開眼,被窩裡依舊暖意融融,身旁的桂香和秀蓮還在熟睡,眉眼間帶著卸下防備的安穩。我輕手輕腳起身,披上烤乾的衣物,可是還是驚醒了桂香和秀蓮。一起下樓時,樓內早已瀰漫開濃濃的煙火氣,溫馨得讓人心頭髮軟。
花姐正帶著眾女在灶臺前忙碌,偌大的炮樓裡,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沒有絲毫嘈雜,反倒滿是人間溫情。芳姐蹲在灶臺前,小心添著柴火,火苗舔舐著鍋底,映得她臉頰通紅;春柔、文秀細心地清洗兩隻肥碩的野兔,褪毛、開膛、去雜質,動作麻利又細緻;雅晴、迎春、槐花削著土豆塊,秀蓮和桂香也跑過去揉玉米麵團,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小凡,你醒啦?快坐一旁歇著,飯菜馬上就好。”花姐回頭看見我,笑著招呼,手裡拿著鍋鏟,正往大鐵鍋裡倒家裡帶來的豬油,油溫燒熱,蔥薑蒜下鍋,瞬間爆出濃郁的香氣,飄滿整個炮樓。
“花姐,我幫你搭把手。”我走上前,卻被花姐笑著推開。
“不用你忙活,你是主心骨,好好歇著就行,這些我們女人家拿手。”花姐一邊說,一邊將切好的大塊兔肉下入鍋中,熱油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翻炒片刻,兔肉漸漸變色,加入提前備好的醬料、醬油,翻炒均勻後,倒入足量清水,再把削好的土豆塊一併下鍋,蓋上鍋蓋,大火燉煮。
沒過多久,濃郁的肉香就從鍋蓋縫隙中鑽出來,醇厚鮮香,勾得人食指大動,連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起來。“哇,這也太香了吧,聞著就饞人。”槐花吸著鼻子,滿臉期待地說道,眾人都被這香氣逗笑,眼裡滿是歡喜。
等湯汁沸騰翻滾,花姐揭開鍋蓋,將揉好的玉米麵團,一個個貼在鐵鍋邊緣,下半截牢牢浸在肉湯裡,“還是老樣子,餅子泡著肉湯才夠味,等會兒熟透了,又香又入味,比啥都好吃。”
另一邊,文秀守著小鐵鍋,慢慢熬煮地瓜玉米粥,金黃軟糯的地瓜塊,在清水中慢慢熬煮,散發出清甜的米香,與紅燒兔肉的醇厚香氣交織在一起,成了深山裡最動人的味道。
我看著眼前這番熱鬧溫馨的景象,心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與滿足,轉身走到角落,拿出之前剩下的半罈老酒,輕輕拂去壇口的灰塵。以往在家過年,雖有親人相伴,卻總有幾分拘謹與繁雜,可此刻,在這遠離塵囂的深山炮樓裡,圍著一群心意相通的人,守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飯菜,這份平淡又真切的溫暖,遠比任何團圓都要動人,就像隱居世外的一大家子人,不問世事,只守著眼前的煙火與彼此。
“吃飯咯!都別忙活了,快過來吃飯!”飯菜悉數做好,花姐關掉爐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清亮,滿是歡喜。
眾人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圍坐在灶臺旁的木桌旁,大鐵鍋裡,紅燒兔肉燉土豆色澤紅亮,肉塊軟爛,土豆綿密,貼在鍋邊的玉米餅子金黃酥脆,下半截吸飽了濃郁肉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小鍋裡的地瓜玉米粥,清甜軟糯,解膩又暖胃,簡簡單單的飯菜,卻勝過世間所有山珍海味。
我開啟酒罈,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酒香醇厚,眾人也各自盛好飯菜,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嚐起來。
“太好吃了!這兔肉又嫩又入味,餅子泡了湯,香到骨子裡!”芳姐咬了一口玉米餅子,滿眼驚喜地讚歎,眾人紛紛點頭,吃得津津有味,筷子不停起落,臉上滿是滿足。
“還是花姐手藝好,在這深山裡,也能做出這麼香的飯菜。”雅晴笑著說道,嘴裡還嚼著鮮香的兔肉。
花姐笑著擺手:“都是大家一起忙活的功勞,再說食材新鮮,怎麼做都好吃。”
我端著酒碗,大家一起喝了一口,烈酒入喉,暖意蔓延,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的眾人,語氣滿是感慨:“真沒想到,能在這深山裡,過上這麼踏實的日子,比在家過年還要舒心。”
“可不是嘛,只要跟小凡哥在一起,在哪裡都一樣,都覺得安心。”春柔柔聲說道,眼裡滿是依賴。
眾人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邊聊著天,氣氛溫馨又融洽,炮樓外寒風呼嘯,炮樓內卻暖意融融,煙火繚繞,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吃到一半,桂香和秀蓮相視一眼,放下碗筷,有些靦腆地開口,桂香輕聲說道:“小凡哥,各位姐姐,我們倆有個想法,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眾人紛紛停下筷子,看向她們,我放下酒碗,溫聲說道:“你們說,沒事。”
秀蓮接過話,語氣認真:“我們倆都是鎮子裡的,老家還有房子,而且兩家是鄰居,家裡親人都沒了一直空著沒人打理。我們想等往後有空,回去把老家的房子收拾出來,一來是回去看看,念想一下老家,二來以後咱們要是去鎮裡辦事,來不及回村,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不用在外奔波受罪。”
這話一齣,眾人眼前一亮,紛紛覺得這個想法極好。我當即點頭,滿口應允:“這個主意太好了!你們兩家離得近,收拾出來地方也足夠大,日後咱們去鎮上,不管是買物資還是辦事,總算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再也不用愁沒處去了。”
“太好了,還是桂香、秀蓮想得周到!”“等忙完這段,我們陪你們一起回去收拾!”眾人紛紛贊同,滿心歡喜。
眾人依舊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著家常。我又給碗裡添了點酒,開口問道:“吃飽喝足,咱們也商量商量,明天咱們怎麼安排。”
“咱們這次來是巡山防山火,首要任務還是沿著山林巡邏,排查隱患。”花姐率先開口,語氣鄭重。
“但是我覺得可以,巡山的時候,順便再布點套鎖,再打點野味,也能存點口糧。”雅晴也細心地想著生計。
“還要把炮樓周邊再收拾收拾,積雪清理一下,也更安全。”迎春補充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細商議著次日的行程,沒有爭執,只有彼此體諒、互相周全,窗外夜色深沉,大山寂靜無聲,炮樓裡的燈火卻格外明亮,映著一張張溫暖的臉龐,把這份深山裡的闔家溫情,牢牢定格在歲月裡,綿長又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