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礁石灘上蹲了一天，太陽曬得頭皮發疼，彎腰彎得腰都直不起來，撿了一天的貝殼和小螺，還不夠林舟賣一隻青蟹的錢。
可這話誰敢說？
說了就是“人家林舟能幹你為什麼不行”。
兩人低下頭，默默地扒飯。
林青和林歸也沒再吭聲。
出海累，挖螃蟹也不輕鬆，但總比劃船強。
夜深了，林家三間新房的燈都滅了。
林老太太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推了推身邊的林老頭：“老頭子，你說……咱們明天真能挖到螃蟹嗎？”
“怎麼不能？林舟能挖到，咱們就能挖到。”林老頭悶聲說了一句。
“可咱們又不會……”
“不會就學，又不是什麼天大的本事。”
林老頭翻了個身，“別想了，睡吧，三點還得起來。”
林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林家的屋子裡就有了動靜。
煤油燈的火苗在窗紙上晃了晃，映出幾個人影。
林老太太摸黑生火煮粥，灶膛裡的火光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粥剛咕嘟咕嘟冒了泡，她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起來了起來了！粥好了，趕緊吃！”
林青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被林老頭一腳踹在門板上：“再磨蹭天都亮了！螃蟹早讓別人撿走了！”
一家人哈欠連天地從被窩裡爬出來，揉著眼睛坐到飯桌前。
稀粥配鹹菜，呼嚕呼嚕扒了兩碗，連嘴都沒顧上擦，就拎著桶和鉗子出了門。
林老頭走在最前頭，手裡提著馬燈，昏黃的光在土路上晃來晃去。
後面跟著林老太太、林青、林歸，還有兩個兒媳婦，一行六人，浩浩蕩蕩，比趕集還熱鬧。
“老婆子，一會兒你帶著王萍和劉芳在前面找蟹洞，找到了喊我們，我們三個負責挖。”
林老頭邊走邊交代，“記住了，千萬別被夾到手。
手指斷了，家裡可沒錢給你們治。”
兩個兒媳婦聽得心裡發毛，互相看了一眼，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鉗子。
紅樹林在東邊，從村裡走過去要四十來分鐘。
一路上黑漆漆的，只有馬燈那一小圈光亮，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幾個人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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