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站在院門口，微風從他身邊穿過，吹動了門框上掛著的幹辣椒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把最後兩把椅子搬回屋裡，關上了院門。
林家那三間紅磚房裡，氣氛沉悶了一整天。
林老頭坐在門檻上抽水煙，一鍋接一鍋，腳下的菸灰已經堆了一小堆。
林老太太坐在堂屋裡擇豆角，手裡的動作慢吞吞的，半天也沒擇完一把。
林青和林歸兩兄弟蹲在院子裡，一個磨刀一個補漁網，誰都不說話，但耳朵都豎著聽門外的動靜。
他們早上出海的時候，在碼頭被好幾個村民“問候”過了。
“林老頭，今天你兒子動土，你不去看看？”
“林舟那房子建得不小啊，聽說花了一萬多塊，你們不去幫忙看看？”
“你們家那三間新房子跟林舟這樓一比，可差遠了去了。”
問的人臉上帶著笑，話裡卻藏著刺。
林老頭黑著臉，一言不發，拎著漁網上了船。
林青和林歸跟在後面，低著頭腳步走得飛快，像是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
出海打魚的時候，兩兄弟難得沒有吵架。
收網的時候也只是悶頭幹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回來的路上，林歸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爸，你說三姐今天也會來嗎？”
林老頭沒答話，手裡的槳劃得更用力了。
林青在旁邊哼了一聲：“她當然去了，她跟林舟向來走得近，今天這麼熱鬧的事她能不去？
咱們不去，正好顯得她這個當妹妹的懂事，還襯托得咱們……”
“夠了。”林老頭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回去吃飯，別說了。”
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人已經不多了。
他們把魚獲賣了，賣得不多，也就夠買幾斤鹽的錢。
林老太太在家裡做好了飯，但一家人坐在桌前誰都沒動筷子，菜涼了又熱了一回，那碗鹹魚湯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王萍終於忍不住了，“我說，咱們真的不去看一眼？
就算不幫忙，站一會兒也是那麼回事，不然村裡人怎麼說咱們？”
“不去。”林老頭把碗往桌上一頓，“去了更讓人看笑話。”
王萍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下去。
劉芳在旁邊低頭扒飯，眼珠卻轉了轉，悄悄看了一眼丈夫林歸，見他沒什麼反應，也就悶頭繼續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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