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四十分,林舟鎖好院門,把頭燈戴在額頭上試了試亮度,又調整了一下鬆緊。
他左手提著水桶,右手握著長柄夾子,沿著村路往老碼頭的方向走。
頭頂的月亮掛在半空中,把路面上每一塊石頭和土坑都投下清晰的影子。
村裡的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只有偶爾幾聲狗叫從院子深處傳出來,聽到腳步聲又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幾聲含糊的嗚咽。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退潮後獨有的溼潤的腥鹹氣味,把路邊草葉上凝結的露水微微搖落,發出細碎的滴答聲。
月光鋪在海面上,像一層碎銀子被潮水推著,一下一下地往岸邊送。
林舟沿著村路走了不到十分鐘,碼頭的輪廓就在夜色裡浮現出來。
碼頭邊泊著幾艘漁船,纜繩拴在木樁上,在海風中偶爾繃緊又鬆下來,發出吱呀的輕響。
他站在碼頭邊緣,低頭往下游方向看,退潮已經退到了最底處,大片灘塗裸露出來,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月光照在上面,讓整片灘塗看起來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系統說大量海蜇擱淺,林舟放眼望去,灘塗果然有大量的海蜇,還有一兩條擱淺的小魚在淺水窪裡甩尾,濺起細碎的水花。
海蜇他不看在眼裡,這次主要是來找海參的。
他拎著桶沿著灘塗邊緣走了一段,沒有看到海參的影子。
正要再往前找找的時候,腳步踩進一片淺水窪,腳尖踢到一團滑膩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幾隻海參,軟塌塌地陷在泥裡,被月光照著,表面泛著淡淡的灰褐色光澤。
林舟蹲下來,伸手捏起一隻,能感覺到手掌中傳來一陣微妙的蠕動感,觸感又滑又韌,帶著退潮後殘留的海水涼意。
他在手心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個頭不小。
又翻開旁邊的泥沙,底下還藏著幾隻,有的半截露在外面,有的完全埋在沙裡,只露出一個微微拱起的小包。
他撥開泥沙,一隻接一隻地撿出來,很快手裡就抓了滿滿一把,小桶底鋪了一層。
海參在北海這邊的收購價不便宜,幹海參更是緊俏貨。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價錢,但在這年頭也是實實在在的高檔海貨。
城裡的大飯店、藥材鋪都收這東西,一斤鮮海參的價錢頂得上好幾斤銀鯧。
而且這東西不挑季節,不受潮汐限制,擱淺在灘塗裡就跟白撿一樣。
不用船不用網,拎個桶就能撿。
林舟邊走邊撿,越往下游走,海參的密度越高,有的地方甚至五六隻擠在一塊,像是被潮水專門推到一個地方堆著。
他粗略估了一下,光是眼前這片灘塗的規模,怕是有大幾十斤的量。
而且個個肥厚飽滿,品相上乘。
當然對比那些海蜇數量可是不值一提,但那麼多的量林舟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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