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
這種規模的船隊，一般不會出現在這片近海海域，今天出現在這裡，只說明一件事，他們正在趕魚。
從遠海趕過來，把魚群圈在一處，準備收網。
船隊上的人看他們這種單幹的小漁船時，目光很直接，那種不經掩飾的打量很輕蔑。
李二狗忽然指著前方海面喊了一聲，“林舟哥！魚！”
海面上果然有了動靜。
一大片深色的影子在水面下快速移動，偶爾有魚躍出水面，銀白色的魚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又落回水中。
魚群規模不小，正沿著船隊規劃好的方向遊動，像是在兩排看不見的牆之間穿行。
那支捕魚隊已經在外圍慢慢合攏，用船身和漁網把魚群往中心區域壓縮。
李二狗激動地站起來，“這麼多魚，咱們也過去撈一網咖！”
林舟沒有動。
他把船往側邊又開了一段距離，徹底離開了魚群遊動的路線，然後才鬆了油門，讓船停下來。
李二狗滿臉不解，急得直拍船舷，“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
林舟靠著舵輪，語氣不急不慢，“那魚是人家從遠海一路趕過來的。
他們花了時間、燒了柴油、動了人力，把魚圈到這片海域來收網，那是他們的活計。
咱們要是趁人家還沒收網之前衝進去撈一把，那不叫撿便宜，叫搶。”
李二狗張了張嘴，想說大海又不是誰家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前方那支船隊井然有序的作業陣型，再看看自己這條小船的船舷和甲板，那點衝動慢慢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用力抓了抓頭髮，“那行，聽你的。”
林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身後那些漁村的小船。
他跟李二狗選擇繞開的這片魚群，在村裡那幫人眼裡可不是什麼不能碰的東西。
他們已經看見了水面下翻湧的魚影，幾個愣頭青已經在船上站了起來，朝那邊指指點點的，有人開始松網繩、調船頭，一個接一個地朝魚群衝過去。
“我就知道林舟藏著秘密漁場。”
“今天總算逮著了！”
“快快快，撒網撒網，別讓別人搶先了。”
林舟看著那些興奮的船影從自己船尾兩側切過，耳邊全是柴油機突然加速的轟鳴聲和船頭破水的嘩啦聲。
他想開口喊一聲，但聲音在海風裡很難傳遠，而且看那些船頭直衝的架勢，就算喊了也未必有人停下來聽。
有幾個年紀大一些的漁民在遲疑，看著遠處那支船隊的旗幟和規模，臉色有些不太對勁，但身邊的人已經衝出去了，他們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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