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鋪上新切的蔥絲紅椒絲，淋上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響，魚皮被熱油激得微微鼓起，蔥絲的香氣瞬間炸開。
最後澆上兩勺蒸魚豉油，一股鹹鮮融合著蔥姜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另一口灶眼上炒了一碟碧綠的青菜。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黃花魚的白肉在醬色的湯汁裡泛著細嫩的光澤，筷子夾下去，魚肉順著紋理剝落成一片片的蒜瓣狀，入口鮮甜嫩滑，幾乎不用怎麼嚼就在舌尖上化開了。
林舟連著夾了好幾筷子，米飯也扒得飛快。
兩條黃花魚加起來三斤多的魚，被他一個人吃得乾乾淨淨，連魚頭裡的嫩肉都仔細剔了出來。
最後只剩一副完整的魚骨架子擺在盤子裡，魚眼旁邊的膠質也被他抿乾淨了。
小白蹲在桌邊等了半天，最後只撈到幾根魚骨頭啃，啃得有滋有味，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喉間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吃完飯上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鎖好院門往村部走去。
走到村部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透，但村部門前的空地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掛在村部樓房的山牆上，四角用麻繩繃緊固定在木樁上，在傍晚的微風裡微微鼓動著。
放映機已經架好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機器旁邊除錯鏡頭，旁邊放著一臺發電機和幾盤鐵皮圓盒。
兩個半大孩子蹲在放映機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圓盒看，時不時伸手摸一下又縮回去。
空地上已經來了不少人，甚至有些人他不認識，想來是隔壁村過來的。
有人在自家搬來了長條凳和竹椅，有人乾脆席地坐在草地上，還有幾個年輕後生扛著板凳跑過來，在人群外圍搶了個位置坐下。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追著一隻被踢飛的石子跑了好幾圈又跑回來。
林舟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看見了李衛國。
他正蹲在場地靠後的位置，和幾個同村的年輕人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旁邊放著他新買的鳳凰牌腳踏車。
再往遠處看，張嬸、劉嬸幾個村裡的小媳婦大姑娘已經佔好了前排的位置，嘰嘰喳喳聊得正歡。
她們身邊圍著幾個半大孩子，手裡拿著紙包的瓜子，嗑得滿嘴碎屑。
他正想著找個地方坐下，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正從不遠處走過來。
李小蓮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側，手裡拿著一隻小布袋，不知道裝了什麼。
她看見林舟也朝這邊走過來的，在人群邊緣靠近他的位置站定，目光在幕布上停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開：“林舟哥，你也來看電影啊？”
“嗯，難得放一回電影，不能錯過。”
林舟指了指腳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地面，“你帶凳子了嗎？要不要坐這兒？”
李小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彎腰把一隻摺疊馬紮開啟放在地上，坐下來的時候不緊不慢。
林舟在她旁邊坐下來，隔著一臂的距離。
村裡的年輕小媳婦大姑娘看見兩人坐在一起，都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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