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各個櫃檯前都有顧客在挑選東西，售貨員穿著統一的藍色工作服站在櫃檯後面，有的在幫顧客拿貨，有的在低頭記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林舟沒有急著下手，先沿著櫃檯走了一圈。
一樓是日用百貨、五金、調味品和布料，二樓是服裝鞋帽和被褥床單，三樓是家電和鐘錶。
他心裡有了數，徑直走向了日用百貨櫃臺。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齊耳短髮的中年女售貨員，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正低頭整理貨架上的搪瓷缸。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林舟臉上停了一下，語氣帶著國營商店售貨員特有的那種不冷不熱的客氣：“同志，買什麼？”
林舟沒有廢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展開來平放在櫃檯上，推到她面前：“同志，這是我今天要買的東西，您看看能不能一次性幫我備齊？
省得我一個櫃檯一個櫃檯地跑，東西裝麻袋裡就行，我一起帶走。”
售貨員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掃，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紙條上的字跡工整，從床上用品到洗漱用具，從廚房傢伙到日用雜貨，一行一行排得清清楚楚，最後還寫著“油鹽醬醋”。
她心裡粗略過了個賬，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三四百塊錢，在這個年代算是一筆大單了，普通人家置辦一年都花不了這麼多。
她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林舟一眼。
面前這個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但眉眼清朗腰板挺直，站在櫃檯前面不緊不慢的，開口就要三四百塊的東西，倒是看不出半點侷促和猶豫。
她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快了一些，語氣也熱絡了幾分：“行，你等一會兒，我先幫你把櫃檯上的東西配齊。
被褥和衣服你得去二樓成衣區自己挑，我們這邊不賣那些。
至於那些調料用品你一會去副食品店買就行。”
“那麻煩你了。”
售貨員轉身叫了隔壁櫃檯一個同事過來幫忙看攤，自己拿了條幹淨麻袋，開始沿著貨架一樣一樣地取貨。
來回走了好幾趟，麻袋也漸漸鼓了起來。
旁邊幾個正在選購的顧客看見些東西，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售貨員提著麻袋走了過來：”同志，你過來點一下，看看有沒有漏的。“
林舟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把麻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翻看了，嘴裡默唸著清單上的專案，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都沒漏，多少錢？“
售貨員拿過算盤噼裡啪啦撥了一陣，最後報了一個總數。
林舟從挎包裡掏出錢數了遞過去，售貨員接過來數了一遍，開了發票遞回來。
她把麻袋口紮緊推到他面前，”這袋東西沉，裡面有碗，你搬的時候小心些。“
林舟點了點頭，彎腰一隻手拎起一隻麻袋。
剛才售貨員說的那隻麻袋的分量確實不輕，鍋碗瓢盆裝在一起沉甸甸的，但他力氣大，提起也沒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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