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點多，林舟就醒了。
他沒賴床，翻身起來煮了鍋熱粥匆匆扒了兩碗，揣上工具就出了門。
海面上風浪不小，白花花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往船幫上撲，漁船在湧浪裡起起伏伏，船頭劈開的水花濺得老高。
李衛國握著舵輪有些緊張，林舟站在旁邊穩穩地指揮著方向，兩個人配合著趕在情報視窗期把網下了。
收網的時候魚獲不少，雖然風浪顛簸得人站不穩，但那一網拉上來沉甸甸的，漁獲的光澤在陰沉的晨光裡格外亮眼。
八點左右船靠了碼頭，兩人把魚賣給王德發過完秤分完錢。
林舟回家換了身乾淨衣裳，推著腳踏車就往鹹田鄉趕。
臘月十九了，沒兩個集日就要過年了。
所以上街購置年貨的人可不少。
他擠到櫃檯前面買了一袋花生瓜子、幾包水果糖，又拿了一條煙和一大圈鞭炮，紅通通的炮卷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他還要趕在中午之前去一趟隔壁村。
騎了半個多鐘頭到了林晚婆家所在的村子，找到她家時林晚正蹲在院子裡洗菜，看見他來了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林舟把進新房的日子告訴了她，讓她臘月二十四帶著陸建東和孩子過來喝酒，林晚連連點頭應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舟開始陸續把老宅的東西往新房那邊搬。
鍋碗瓢盆、米缸面袋、漁網工具，一車一車地運過去。
雞圈裡那幾只母雞用竹籠裝了拎過去，在院牆根下搭了新窩。
小白也領了過去，在新院子裡前前後後嗅了好幾圈，最後在灶房門口趴下來，像是認定了這是以後看家護院的地盤了。
東西搬得差不多了，當然林舟還沒有住進去。
按照村裡的習俗，“進新房”特指舉行入宅儀式的那天。
傳統認為儀式之前房子處於“空”的狀態，提前住進去屬於“沒名分”，會被視為不吉利。
東西可以先搬進去擺好，但人不能住，得住老宅那邊再熬幾天。
所以白天林舟在新房那邊忙前忙後，夜裡還是要回到老宅過夜。
臘月二十一到二十三這幾天，林舟挨家挨戶跑了一遍，把村裡的鄉鄰都通知到了。
進新房是大事，村裡家家戶戶都要邀請，他一路從村頭走到村尾，逢人就笑著說一聲“二十四那天來喝酒啊”，人家也都笑呵呵地應了。
這邊的習俗，紅事不請不來，白事不請自來。
雖然大家都知道林舟臘月二十四進新房，要是他沒挨家挨戶去通知，村裡人也不會來。
不請自來，會被說閒話，大家都是要面子的，誰家也不缺口吃的。
算下來得有二十桌的席面，光是桌椅板凳就得從各家各戶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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