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坐在灶臺邊的小凳上，用一根長筷子時不時撥動一下鍋裡的豬頭，讓每一面都均勻地浸在滷湯裡。
“能。”
林舟把鍋蓋揭開一條縫看了看湯色，又蓋回去，“新船大了能跑遠，載重也足，三五天不回來都沒問題。
到時候就不是撈幾百斤的事了，一趟回來夠忙活好幾天的。”
“只要林舟哥你不嫌棄，我跟你幹一輩子都行。”
林舟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小蓮。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灶臺另一側的小凳上，手裡拿著一根玉米棒子，正在一顆一顆地剝玉米粒。
玉米棒子是從家裡拿來給林舟餵雞的，總共也就一筐。
她像是感覺到了林舟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了頭，手裡的玉米粒剝得快了幾分。
滷香越來越濃了。
豬頭皮肉被滷汁浸透之後呈現出一種飽滿的紅褐色，油亮亮的，肉皮邊緣微微發顫，用筷子輕輕一戳就能陷進去。
林舟揭開鍋蓋，把鍋裡的豬頭翻了個面，又用勺子舀起湯汁澆了幾遍，淋在朝上的那一面上。
淋過汁的肉皮顏色更深了一層，上面掛著一層薄薄的滷油，在煤油燈的光裡泛著細碎的光澤。
他重新蓋上鍋蓋，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讓火勢再收小一些，用餘溫繼續煨著。
“差不多了，再燜一會兒就能出鍋了。”
李衛國已經連嚥了好幾次口水了，眼巴巴地看著鍋蓋，又不好意思催。
李小蓮拿著青菜趕緊炒一個，光吃肉沒菜多膩。
炒好菜後，她小聲說了一句：“林舟哥，好像可以出鍋了吧？”
林舟站起來揭開鍋蓋。
一大團熱氣猛地湧上來，帶著濃烈的滷香撲了滿臉。
用筷子輕輕撥了一下豬耳朵，肉皮顫巍巍地晃了一下，軟糯得幾乎要化開。
林舟端起鍋把豬頭小心地移到大盤子裡，肉皮朝上碼好，又把鍋裡剩下的滷汁澆了一層上去。
拿刀順著骨縫和紋理把豬頭肉拆開，切成厚薄適中的塊，碼在另一個大盤裡。
李衛國等不及了，從灶臺上拿了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豬頭肉送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嚼了兩下之後眼睛都亮了：“太軟了！滷味全進到肉裡面去了，肥的那部分一點都不膩，滑滑的，比豆腐還軟！”
林舟也夾了一小塊嚐了嚐，滷香在嘴裡化開，醬香醇厚，八角桂皮的回甘在舌尖上綿延，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酥爛到幾乎不用嚼。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灶臺上的碗筷擺好，又端出一碟炒青菜和一盆白米飯。
三個人圍著灶房的小桌坐下來。
李衛國已經連夾了三四塊豬頭肉，嘴唇上沾著一層油光，臉上帶著那種吃到好東西時的滿足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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