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生以前在船上的時候就是那種踏實做事的人，話不多，但幹活肯下力，大副一直挺看重他。
現在聽他說自己買車跑貨運，林舟倒也不意外。
“你呢？你那條船多大？”趙海生問了一句。
“十二米，柴油機一百二十匹，拖網、圍網流刺網都能用。”
趙海生聽完咂了咂嘴：“十二米，不小了，你一個人開？”
“有幫手，三個，一個副船長兩個船員。”
“那可以了，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班子，比給人家打工強一百倍。”
趙海生端起茶碗跟林舟碰了一下，“你還記得劉老四不？就那個做飯的，炒菜特別鹹那個。”
林舟想了想，有點印象：“記得，那個矮胖的？”
“對，就是他，去年我在深圳碼頭碰到他一回，他不跑船了，在碼頭邊上開了個小飯館，專門給跑貨的司機做飯。
生意還不錯，比在船上拿命換錢強多了。”
趙海生笑了一聲，“那時候我就想，咱們那批人，散的散、走的走，最後還能堅持跑船的沒幾個了。”
“你當時為什麼走的？”林舟問了一句。
趙海生放下茶碗，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累是一方面，關鍵是看不到頭。
在船上幹一年，攢下來的錢也就夠家裡開銷，攢不了幾個。
船長病退的時候我去看他，他跟說我了一句話，我現在還記得。
他說，海生，幹咱們這行的，年輕的時候拿命換錢，老了拿錢換命，趁早想條別的路。”
他頓了頓，又給自己倒了碗茶。
“我聽了他的話，就去了深圳。
現在跑貨運雖然也累，但至少每天能腳踩在地上，晚上能找張床睡。
不用半夜起來看天氣，不用怕風浪。”
林舟聽著，端起碗喝了口茶。
趙海生說的那些，他上輩子都經歷過。
在大船上幹了那麼多年，見過不少年紀大的船員身體扛不住下船，也見過有人死在海上。
拿命換錢，確實是那一行的常態。
只不過他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系統，有條好船，有一幫靠得住的幫手，不用像以前那樣拼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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