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道了謝，把腳踏車推上土路，兩隻大竹筐沉甸甸地掛在後座兩側，壓得車身微微往兩邊偏。
他跨上車蹬了兩腳，穩住車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
回程的路比來時慢了不少，兩隻竹筐加起來一百多斤重，掛在後座兩側重心不太穩，他騎得不快。
太陽從頭頂慢慢移向西邊，路邊的田野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一層明亮的綠意，油菜花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田連成一片。
騎到半路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輛腳踏車。
林舟眯眼一看，是陳強。
陳強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工作服，頭髮比在村裡時長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在北海機械廠上班這陣子，曬黑了一些，但眉眼間那股子頹喪勁兒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幹活的人特有的平穩神色。
“林舟？你從哪兒來？”
陳強單腳撐地停下車，目光落在他後座那兩隻大竹筐上，“這什麼？樹苗？”
“嗯，去年訂的荔枝龍眼苗，今天去郊區果圃拿回來了。”
林舟也停下來，單腳撐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北海上班上得怎麼樣？”
“還行，我爹前幾天來看了我一趟，說我在廠裡幹得比以前在家的時候穩當多了。”
“那挺好，人嘛，總得找個地方把自己的勁兒使出來，有空回村，來我家喝酒。”
陳強咧了一下嘴：“行，那我先回廠裡了。你慢慢騎，那兩筐苗不輕，路上小心。”
兩個人各自跨上腳踏車，一個往北海方向，一個往南望村方向。
林舟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把腳踏車停在新房院門口，解開後座上的麻繩，把兩隻大竹筐小心翼翼地搬下來，放在後門的陰涼處。
筐裡的溼稻草還保持著早晨的溼度，泥團沒有乾裂，苗葉也沒有萎蔫，儲存得不錯。
他沒有急著種，先把苗筐移到牆根下的陰涼處，找來一隻大木盆，灌了大半盆清水，把兩筐苗一棵一棵取出來，讓根部的泥團浸入水中。
老師傅說了，種之前要讓根系吸足水分，泡兩個小時再下地，成活率更高。
兩百棵苗整整齊齊地碼在木盆裡，泡在清水中。
春末傍晚的光線暖融融地落在苗葉上，嫩綠的葉片在餘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林舟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轉身走進灶房，從碗櫃裡拿出海碗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又端了一碗涼茶放在灶臺邊上晾著。
他盤算著明天的安排。
有情報先出海，沒有就種果樹。
自己一個人幹，雖然慢一些，但三四天應該能全部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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