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衛國回到家的時候，王師傅正帶著徒弟在屋裡颳著石灰。
白灰塗在牆面上，散發著溼潤的石灰味，把整間屋子襯得亮堂堂的。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間從地基開始，一磚一瓦壘起來的新房子，心裡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踏實。
他沒有進屋，轉身沿著村路往大伯家走去。
大伯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乾柴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碎木屑濺了一地。
大伯孃蹲在灶臺前添柴做飯，灶膛裡的火光把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
“大伯。”
李衛國推開院門走進去，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把林舟的建議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大伯聽完手裡的斧頭頓了頓，放下來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掏出旱菸袋點上，吸了兩口才開口：“雙喜臨門，這個主意確實不錯。
進新房和成親一起辦，省事省錢，又熱鬧。”
大伯孃也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倒覺得這主意好。
現在蓋房花了不少錢，要是分開辦兩場酒席，錢花得冤枉。
合在一起辦，裡子面子都有了。”
李衛國坐在石凳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不知道周家那邊同不同意。”
“你先去探探口風，不行就分開辦。”
大伯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的時候嘴巴甜一些，把道理跟人家說清楚。”
李衛國回到家，跟李小蓮說了一聲。
李小蓮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哥，你去吧，家裡我看著。”
李衛國把腳踏車從屋簷下推出來，用乾布擦了一遍車身上的灰塵，又檢查了一遍車胎的氣。
他從櫃子裡拎出一條臘肉和一包餅乾，用紅紙包好，紮上細麻繩，掛在車把上。
他騎到村口的時候，正好遇到賣貨郎，買了兩包水果糖和一斤桃酥，一併掛在車把上。
從南望村到周家村的路他早已騎熟了。
周家的院門敞開著，院子裡曬著一席剛收回來的青菜，幾隻雞在牆根下刨食。
周秀蘭正蹲在井臺邊洗衣服，兩隻手被水泡得微微泛紅，搓洗的動作利索有力。
她聽見腳踏車的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是李衛國，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一抹弧度：“你來了？進來坐，我爹媽剛下地回來。”
李衛國把腳踏車靠牆停好，拎著車把上的東西進了院子。
周母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他手裡那些東西，笑呵呵地迎了出來：“衛國來了？怎麼又帶東西？每次來都這麼客氣。”
“應該的。”李衛國把禮物放在堂屋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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